待珍珠被拖走后,一屋子的宫婢面白如纸,脸上再无喜色。
苏应怜吩咐宫婢皆散了各司其职去,唯有花影留侍在侧。
同时有几个洒扫婢子在殿中青砖地上收拾残盏。
待收拾殆尽便带上了门。
花影沏上了新茶,除了递给主子却再不敢说话了。
苏应怜知她也因自己对珍珠之处置有些杀鸡儆猴般地震慑到了,不过她也不动声色,任凭她忐忑害怕去。
在这宫中,险象环生、波云诡谲,光阴谋诡计织就的黑暗大网就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又怎能随意将心托付于人呢?
花影和童贯比之珍珠不过机灵恭敬些罢了,那藏在肚腹中的恶毒心思伎俩又有谁能看透呢!
多一分心思,少一分谨慎,总是好的。
赵官家口口声声说喜爱自己,却亦不会因自己言辞改变任何作风和行为。
那崔夫人明明相对时慈悲如观音,交口疼惜自己为‘孩子’,转眼却一个耳风无情扇于自己脸颊上。
本以为如此便罢了,殊不知转眼间那以文人墨客自居的崔大人便上了折子要诛杀自己这个妖妃,仅仅为了修复与官家之间裂痕。
莫说那赵官家如今还对自己有几分兴致,苏应怜想估计这兴致也只因自己是他抢夺来的,只因‘妾不如偷’之感罢了。
若兴致索然了、褪去消失无踪了,自己在这宋宫中必然是个香消玉殒的宿命。
苏应怜想起珍珠口中‘赵官家对自己的盛宠’,她便想笑,唇齿间皆是彻骨冷意。
他若真宠真爱自己,便不会大张旗鼓让自己不去皇后宫中请安、成为那后宫嫔妃眼中的众矢之的、眼中之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苏应怜不禁冷笑连连,那彻骨入髓的亲密不就是催人逝命的毒药吗?
若他真怜惜自己,又怎会让自己成为这后宫的活靶被众人厌弃怨恨呢?
再说从一开始,他横刀夺爱,强拆怨偶便已是恶毒至极了……
可自己如今该如何呢?
苏应怜鸦睫颤动,眸光望向那窗外。
正是那无边飞雪萧萧下,不尽哀愁滚滚来之景。
想罢,她竟唏嘘流涕起来,若此处有杜鹃哀啼,怕是亦比不过这美人落泪的无边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