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应怜娇眸微滞、紧咬玉唇、眼神倔强道:
“那便请官家应下崔大人的折子,杀了臣妾以付朝政罢!”
“汝……”赵光义神色微僵,踌躇向前又退回,显现举棋不定的复杂意味和眼神。
他持重泰然地坐于御塌上,只是无言地望着面前那倔强不羁的女子。
“汝才十四,正当豆蔻年华,正有窈窕楚楚之态,汝……当真不怕死吗?”
赵光义自打那年十三开了晋王府,便已有了无数通房,后又得了络绎不绝的侧妃王妃伺候。
他见惯了侍妾们妒花争夫、婕妤怨醋的场景,亦当真厌恶了女子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哭哭唧唧。
可无奈何,眼前这女子亦是同样的寻死觅活、怨望相要,亦无甚特别的迭出花样,可他就是心揪成一团难以决断。
说白了,他就是不舍,却亦说不清道不明不舍甚么。
无论论姿色、论家世、论体贴温柔、善辩伶牙,她皆非绝色……
可那日暮色沉沉间,当他瞧见她被崔玉潭抱着从那红棕狮子骢上下来时,那流风回雪般的娇娇模样仿佛一下击中了他的心。
那时他便心间难耐、心内痒痒。
在此之前,他虽比不得皇兄勤俭躬行,却也兢兢业业,尤其是与世家大族间错综复杂、如履薄冰的关系,他作为官家更是奉为圭臬、不可轻易破坏规章。
可他竟下旨将此女从崔玉潭手中夺了过来,不可不说与崔家结下极大的龃龉。
如今崔玉潭已愈痊归家,为清除与皇家龃龉,崔家请求诛此妖女亦是无可厚非。
若赵光义此刻愿回头是岸、及时悬崖勒马,诛灭苏应怜,给崔家一个体面,与崔家的裂痕便亦可修复如初。
赵光义亦对此一清二楚、洞若观火,可……
可他在面对不服从自己的花蕊夫人时亦可一箭射之,他从未在女子身上真正留过情……
此次却有些不同……他不愿杀她,即便无法与崔家冰释前嫌……
他万分明白自己心中感受,可眼前这小女子竟如此倔强,竟已万念俱灰就要去死。
赵光义只感觉有些头痛。
“朕犹记,汝第一次来朕寝宫时,亦以雌伏获取朕心,如今为何没有那等劲头了?”
赵光义面上冷若冰霜,眼眸中却已氤氲着对眼前女子的饶有兴致。
苏应怜怔忡抬眸、惊悸慌乱:
“臣妾……臣妾那时只为绝处逢生才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