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来,他没有释怀,也无甚淡然,他依然耿耿于怀……依然铭心镂骨,他依然不愿逝去自己的念念不忘。
可他此次未再将寂寥不甘的惩罚施于她一人了,他不再将自己冷若冰霜、难以近人的一面呈现给她。
那日她坐在去官家寝殿的肩辇上,他就那样跪在那条必经之路的太液池边默默忍受风雪……
他恨……他悔……他前所未有的寂寥……
可他不愿再以冷漠示她了,她可知,那日他的心椎心泣血、已肝肠寸断了。
苏应怜瞧去,玄清此刻就那样温婉微笑地望着自己,他尽量装出一阵释然神清的模样,可她依然从他那凄清的眼眸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无奈与复杂情绪。
这难言情绪只有他们两个能体会,只有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能明白,却丝毫也无法再说出了……
“颦儿……汝来了……”终究还是玄清打破的沉默,他瞧着苏应怜哭如泪人的海棠面,早已是心痛如绞。
玄清尴尬一笑,风流玉面此刻竟窘迫地不知该用如何眼眸去对望眼前人。
万千愁绪最终竟只纠结成一句难言的生硬句子:
“外边雪大,汝……向来身娇病弱,可……冻着了?”
这隐含无数成疾思念的关切一出,又再次让苏应怜泪迸肠绝、她潸然泪下绝难止住了。
玄清抬起往日白玉无瑕,此刻却软绵羞怯的清手,他此刻想要去替她拭去那晶莹弄人断肠的珠泪,可他的手却凝顿在了半空……
半晌,他才比对着拭泪风姿在虚空中比划一瞬,随即不甘寥落地收回了手。
苏应怜更觉哀伤不已,她看着玄清失魂落魄的模样,自己心中更是失意怅惘。
两人就这般忍泪含悲、黯然神伤对望良久,就连悲伤也不知用世间何言辞来形容!
弥漫在这小小对望空间中的,唯有不舍,是望眼欲穿的不舍……是欲壑难填的不甘心……
那香鼎中炉烟袅袅、芬芳缭绕缥缈,在那朦胧簟纹美梦中,双方唯望得见对方的媚眼,那明媚噬心足以铭记一生……
可既是美梦,终究是要狼狈醒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