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应怜直如受惊幼鹿缓缓退却,不敢乱瞥。
她听闻过太多宠妃红颜薄命之故事,更何况是她这种微弱之身……
这殿上两人……何其尊贵,她谁也不敢也不愿得罪。
她今日来垂拱殿唯一心愿便是得官家首肯,她愿以去辽国历难为筹码换得玄清性命救治及后续不遭猜忌便罢。
可……事情似乎以她无法控制想象的方向转变,她从未考虑深思的一点是……官家似对她有意……竟因此而勃然大怒?
苏应怜此刻心间紊乱,她难以预料此间转变,她该如何才能救得玄清性命?
她眼睫微动,鸦青羽睫在粉颊上投下细细珠影,越发朦胧娇俏。
突一声咳嗽提醒声将她唤醒,她慌忙抬眼,剪水眼眸竟刚好撞入官家正在看她的幽深眉眼之中。
四目相对,她再次面红耳赤起来,低眉垂眸再不敢乱瞥。
赵官家这才开怀,畅快颜悦起来,他面上似有些陶情酣畅之感。
李皇后再难以忍耐,只觉心口有莫名酸意浮现,她此刻开了凤口:
“官家,臣妾终日长居后宫,今日前来垂拱殿的确是有事禀告。”
皇后对着赵官家一味地知书达礼、贤良淑德,这与她在后妃面前目空一切、傲睨万物的居高云端之感,的确天壤之别。
“皇后有甚事?”赵官家此刻收敛情绪,只漠然发问。
皇后心中瞬间冰凉,她不动声色瞧苏应怜剜了一眼锋,
又再次对赵官家恭肃端庄道:“官家,今日苏才人前来,想来已尽说了?”
她这话既是半掩也是试探,避免有突发事态也可好转圜。
原来李皇后只比苏应怜晚了一刻到垂拱殿,显而易见,一些殿内言锋也尽传入了皇后的耳。
她也不敢随意贸然触怒官家而入,直至太医传唤而至,她才矫揉造作、装模作样新近才来。
为的便是将苏才人前去辽国一事落实。
李皇后不知里头究底细节,但已能猜出大致一二,可她作为母仪中宫之主,此事必得涉及插手,不可再悬于心上袅袅萦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