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要她说甚?”赵光义冷笑,只瞥过青盏一眼,便有黄门慌忙跪地换上热热的香茶。
赵光义食指执起茶盏,轻啜一口,冷眼睥睨着皇后。
李皇后面容沉静,虽心上一怔,却亦端肃凤眼道:
“官家,辽国势大,吾大宋不可不回应……”
话未尽,一盏热热的茶泼洒而来,滚烫清泠碎片落于皇后千机凤鞋前,其中有些许碎片甚至飞溅落于皇后养尊处优的柔夷上,皇后发出微不可闻的‘嘶’声。
赵光义冷哼一声、面罩寒霜:“皇后是越发管的宽了!”
“哼!也不知李宰执是如何教女的!竟让皇后敢牝鸡司晨、干涉朝堂?”
说罢,赵光义将金扇重重磕在御案上,发出威严而令人胆寒的沉闷之声。
他此言说的极重,已上升到李氏家族不善教女、干涉朝政之上,若要上升便有谋逆篡位、僭越不尊之嫌了!
李皇后听闻面色瞬间青白,双膝伏拜跪倒,脸颊尽颓骄色,只是一味伏罪:“官家真真是高看折煞臣妾了,臣妾岂敢……”
“既不敢,为何敢明目张胆当朕面提及那辽国?”皇后话未说完,再次被赵光义断然打断。
“臣妾……”李皇后咬唇青白,面上焦灼,却不敢再轻试言辞。
此时殿中落针可闻,苏应怜也随皇后跪地趴伏,丝毫不敢动弹。
此时殿外飞雪簌簌,竟毫无停歇迹象,反而有加大之势。
只是已到午间,虽大雪凌霜,依旧有薄弱的日光透过枣红三交六椀菱花镂空金楠木窗棂照射在香几上,在官家吃过的茶具上投下几片温暖暗影。
赵光义瞧着那暗影,心中犹有‘近月黑暗边,有似动剑戟’之感慨,便瞧向皇后:
“罢了!汝亦是心系、情急之故,汝便起身吧!”
李皇后心间长舒口气,正寻思斟酌言辞间,又听闻官家吩咐:
“罢了!皇后先回万安宫吧,午膳……便由苏才人为朕布菜吧。”赵光义望了苏应怜一眼,面容淡漠。
李皇后却不肯起身,她心间莫名泛起浓浓酸意,她在一瞬间决意逆鳞、盘根究底道:
“臣妾敢问官家,苏……才人究竟如何处置?”
赵光义冷眸瞧她一眼,不屑一顾:“如何处置?自然是继续做朕的苏才人,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