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苏应怜的一滴泪竟就这般无力滑下脸颊,任凭她再如何隐忍也无力止住。
赵光义转头瞧她,他心中万般滋味,就是没有怜悯和心软。
赵光义蹙眉,吩咐太医使用白虎汤和雪莲人参,不惜万金药材,务必救活他!
太医唯唯称是,已开始忙碌在崔玉潭寒唇中含百年参莲,以救其心。
可万般这些言语,苏应怜一句也未听进了。
她的心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虚妄世界,神魂分离。
苏应怜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那被封的新宫仁明殿的,她再未去注意赵光义的眼神。
人生如梦,朝荣夕毙,错了,一切皆错了。
她不该被他救的,他们本不该遇见的,万般不该自己害了他性命的。
天公作弄,造化弄人,若有佳期相遇,又为何如此短暂?
既赐玄清,何又横路遇官家,白白害了玄清性命?
苏应怜直扶住灯挂椅,跪伏在地,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仁明殿中陌生宫婢被惊动,恭敬前来扶她:“苏才人,苏才人,小主这是如何了?”
恍惚迷离、答非所问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由着宫婢伺候,恍若无知间夜幕便暗黑如晦了。
苏应怜锐挫望绝、黯然失魂地坐在塌边,眼眸望着窗外,却无聚焦的一点。
“小主好歹吃些子吧,膳食皆热过三遍不止了。”
苏应怜没看那宫婢一眼,也无兴趣知其模样,只是无知无觉、无问无答。
又不知过了多久,苏应怜只是哽咽难鸣歪倒在塌上,萎靡不振、魂不守舍。
隐约听见宫婢传来一句:“可熄外灯了,打听到了,官家已去张贵妃凝晖殿那了。”
紧接唯闻宫灯熄灭、静步走出之声,规矩丝毫不乱却冷漠至极。
后又闻一守夜宫婢在连廊窗外小声嘟哝了一句:“吾等守宫日久,还谓此次是个得宠的,却不料是个病秧子。”
余音渐渐远去,一滴泪再次从苏应怜脸颊滑落,那珠泪已成决堤之势,溃不成声……
错了,皆错了。
吾之错,在不该妄自尊大,不该错遇良人。
玄清,汝之错,在不该用情至深,汝可知水至清则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