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莫辞殊挑挑拣拣把组织的事该说的都给连初既说了，说到自己是未成年研究部部长时刚巧遇上红灯，他随意一瞥就逮到了连初既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友好？
他挑挑眉，“吼”了一声，“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连初既：“为什么会单独成立这个部门？”
说到这个莫辞殊就骄傲起来了，“当然是因为我招小孩喜欢，你没发觉你表弟就挺喜欢我的吗？”
连初既淡漠开口：“没发现。”
“······这时候你又知道该说话了。”莫辞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一般链接到的都是小孩，干脆就直接让我负责这一块了。”
连初既今天难得话多，“平时在现实世界里你也遇得到他们？”
“对啊，我看得见啊。而且有的小鬼还喜欢捉弄人，我逮过不少呢。”
连初既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完这话又变哑巴了。
恰好到了绿灯，莫辞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继续讲解，“一般来说，送亡魂离开有两个途径，一种是上次进小安的潜意识世界，我们把这种世界称为‘灯芯’，所以我们这些‘点灯官’需要做的就是点亮这些‘芯’。
因为当时我和你在外面的肉身正处于不可抗力情况，所以等到他们想起来就可以送走了。另一种是在亡魂想起来之后把他们送到指定位置，从我们那垃圾场大本营出门左拐一直走，进一条小巷······喏，就这。”
莫辞殊把人带到了成安路，停好车后指了指前方的小巷，“从这条巷子一直往前走，尽头左拐就是城隍庙，那里会有阴差来接他们离开。”
解释得差不多，莫辞殊手指往旁边一歪，指向了巷口的店，“对了。你认一下，我的店。”
对面的店没有牌匾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只有两个大红灯笼挂在两边晃荡，关着的卷帘门上用红色的笔写了几个大字：故人回路，生人避让。就算是白天也扑面而来一股阴间气息，还像个黑店。
连初既侧头：“你开的什么店？”
莫辞殊努努嘴，“店面长这样，又开在人民医院后面，不明显吗？殡葬店啊。”
“·····殡葬店？”
“昂。”莫辞殊点头，“开在医院后面的殡葬店生意很好的。你认一下，身体没换回来之前你得来开店的。”
连初既未置可否。
这接受程度也太高了。莫辞殊眼珠子一转，侧过身看着连初既，笑眯眯地举起了两根手指，“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熟悉熟悉我的店，二是去理发店。选吧。”
连初既终于有了点波动，回视他，“理发店？”
莫辞殊笑容不减，“对啊。今天鹿黎筝的头发提醒我了，该去补个色了。”伸手比划了一下，“而且有点长了，你也挺扎眼睛的吧？”
连初既：“······”
莫辞殊问鹿黎筝要了理发店地址后带着连初既就去了，让连初既安静地往座椅上一坐，自个儿就开始和叫文森的托尼热火朝天地聊起要怎么搞发型。
起初这位托尼还有些好奇，“他的发型你来决定啊？”
“对啊。”莫辞殊点点头，“他没什么审美，都听我的。”
见坐在那边的人还真没有任何异议，托尼“哈哈”两声，“你们关系真好啊。”
莫辞殊脸微微一僵，笑不出来了。
在连初既看死人的目光中莫辞殊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棕色，假意嘱咐了几句后，扔下连初既一个人这在坐牢就自个儿出了门。
刚出门，莫辞殊嘴角的笑意就淡了下去，手机屏幕被头顶的太阳照得有些反光，看不太清内容。莫辞殊没遮住阳光，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还是看清了这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江博瑞：【小辞啊，楠楠下周过生日，你来的吧？】
回头看了一眼理发店，这会儿压根就看不见连初既顶着一张面瘫脸在里面替他染头发，刚刚因为一点恶趣味带来的好心情被冲散得没剩下多少了。莫辞殊重重吐出一口气，敲着屏幕回复了几个字：【有朋友来云市找我有事，还不能确定。】
想了想还是又补了一句：【如果去不了我会和小楠说的。】
收好手机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莫辞殊在街边的店里随便买了瓶饮料，正准备付钱时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用着的是连初既的身体，又换成了两瓶矿泉水，回了理发店。
一回去莫辞殊坐在那边跟监工似的，眼睛都不带转一下，托尼都被他看笑了，对着连初既说道：“你这个朋友是真好啊。”
见连初既木着一张脸坐在那边，莫辞殊的心情又回暖了一些，接过话头笑着和人客套了几句，不经意一转就和镜子里的连初既对上了视线。对方似乎已经看着他有一会儿了，但莫辞殊没看出这眼神是个什么意思。被自己的脸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属实是有些不自在，莫辞殊自己都没怎么见过自己冷着脸的样子，他一挑眉，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给你买了一瓶，等会儿记得给我转钱。”
连初既根本懒得搭理他。
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再次坐到椅子上时终于要到最后吹干头发的步骤了。一顿吹吹剪剪，在此期间连初既感受到了来自侧边的一股灼热视线——
莫辞殊中途不知道是不是屁股坐得不得劲了，换到了旁边的软座上瘫着。但碍于托尼还在头上努力，连初既没敢动，直到这会儿托尼收了工，他才用这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热源的由来。
一侧头就对上了自己的脸，莫辞殊坐在那托腮看着这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现在笑盈盈的，眼睛亮亮地直视着自己，见他看过来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感叹：“哇哦，真好看。”
连初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