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穗回家之后,把戒指擦了擦,又戴上。
她本想着放进抽屉里,但是想想,还是戴着吧。
抽屉里是她当年戴过的狐狸面具,当时她约了李予挣在澄江大桥见面,怕他到了认不出她,还特意把面具拿在手里,担心他找不到。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了,她找到秦淮一了。
这年二月,樊城又下了几场厚厚的雪,李予挣辞去便利店的工作,也经常会来澄江这边找她。
他们待在一起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不用说话,乔穗就觉得很踏实,很心安。
李予挣从外面进来,衣领上落了零星几点白雪,乔穗帮他拍掉,笑盈盈说,来吧,我在帮椰椰煮萝卜。
她在干活的时候李予挣就站在旁边,他总是喜欢一瞬不移的盯着她看,视线黏在她身上移不开。
乔穗只是煮个萝卜而已,会说李予挣,你好奇怪,没见到过煮萝卜吗。
李予挣只是笑笑,但不改,还是喜欢看她。
那样的眼神说暧昧,倒也不算,反倒是显得悲凉,里面有不舍,内疚,矛盾和自责,仿佛在怕今天没看,明天就看不到了,看一眼就少一眼,他似要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刻进骨血里再也忘不掉。
乔穗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这些,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李予挣从不欠她任何。
她怀疑李予挣是因为她暗恋他六年这件事觉得有愧,她开导他,“开心点呀,咱们之间,我不吃亏。”
李予挣没说话,只是无声摇了摇头,似不认可。
“如果我要是知道你会这样,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就让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更好些。”乔穗盯了一眼锅,把火关了。
“与其纠结是谁吃亏,不如好好体验当下的快乐,李予挣,我从不觉得我吃亏。”
乔穗看着他说,“你要珍惜我。”
李予挣不看她,把头低下,微皱的眉心满是酸楚。
他今天来,是在反复犹豫过后做出的决定,他要去北京,找许陌介绍的那个医生看病。
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从上次忽然吐血开始,他就隐隐知道,估计是神仙难救了,但又因一天天看到乔穗的笑容而动摇,偶尔想着,万一呢,万一会有奇迹。
他想在世上陪着乔穗更久一点,哪怕现在已经不能痊愈,多活个两三年也不错。
要是这个也太贪心,一年也行。
椰椰饿了,叼着球在厨房来回跑,乔穗把萝卜切块,放凉,又加了狗粮倒进椰椰的狗碗里。
等她做完这一切,李予挣冷不丁开口,“乔穗,我要走了。”
“去哪。”乔穗回头,一连串问了两个问题,“什么时候。”
“下周。”李予挣装聋作哑,只回答了一个。
“多久回来。”
李予挣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重要,我等你。”乔穗说,“但你尽快,三年五年我会等,十年可就不一定了。”
李予挣还是像刚刚那样看着她,乔穗又不忍心,“骗你的,多久我都等。”
她就是这样,李予挣一个眼神她就心软。
这天他们心照不宣,和往常一样散步,逛街,乔穗选了一家餐厅,叫李予挣陪她去。
西式餐厅,不论是饭菜还是餐厅氛围都很好,但吃的人心不在焉,各有心事。
这天的最后,李予挣送她回家,他没有立马走,而是跟她进去。
李予挣忽然想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乔穗,你的狐狸面具还在吗。”
“还在。”
“再戴一次,给我看看。”
乔穗从房间抽屉里重新拿出狐狸面具戴上,还和当年一样,在一侧编了一股细细的麻花辫,隐藏在头发里若隐若现。
李予挣等她从二楼下来,遥遥一眼,一如当年,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很干净,没被这世俗沾染半分。半遮半掩下姑娘一笑,尖尖虎牙增添了几分俏皮。
他站在台阶下,朝她伸手,“你好,狐狸小姐。”
他身材清瘦,站得挺拔,像手握重剑的骑士。
“你好,李予挣。”乔穗搭着扶梯往下走了三两个台阶,把手给他,“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如果同意的话,请回来之后在澄江大桥与我见面。”
李予挣一字一句,承诺重如千斤,“这次,一定赴约,决不食言。”
这段时间他总想多看她一会儿,再多看她五分钟,好像他多看了这一会儿,这天就能变成二十四小时零五分钟,这是他向上天偷来的岁月,他需要争分夺秒的看,生怕浪费了一点。
如果能回到当初,他一定不顾一切,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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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李予挣消失了。
乔穗发过去的信息他没有再回,她就知道,他是去做他的事情了。
她没有再打扰他,手机聊天也还停留在她发去的早安,李予挣杳无音信几天后,乔穗又开始担心他要做的事情危不危险。
她没有去问李予挣,而是问了许陌。
电话拨过去,许陌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