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神神秘秘的,我可是什么都跟你说。”
“别的都能告诉你,这个不行。”
“李予挣,你为什么不上学了。”
“这个也不能说。”
“没劲。”乔穗把菜放进盘子里,端走了,“你无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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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晚上,李予挣刚放下筷子,老太太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老太太的样子出现在屏幕里,“今年你怎么不回来,不想见奶奶了?”
“不是。”李予挣是不敢见。
外面有人放烟花,李予挣听不清,音量调大开了外放。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今年不回来,明年还不知道……”老太太话没说完,刹了车,“算了算了,不说了,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还有钱没。上次走之前我给你书包里塞了点钱,你自己拿着,别被你爸看见了。”
“没事,他现在不要我的。”
李广兴良心发现还给他包里塞钱。
第一次是老太太,第二次是李广兴,俩人换着让他的书包钱生钱。
视频里,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转过头来,“想起来就来气,你爸倒是脸皮厚,挤着来过年我又不能把他赶出去,你说不回来,他就真让你一个人在那儿过年,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
李予挣真没老太太想的那么孤单,“我不是一个人,奶奶,给你看。”
他切换镜头,照到桌上一桌子菜,还有火锅,镜头一扫而过,照到了乔穗。
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这不是乔穗吗,这是在哪儿,在外面过年吗。”
“在乔穗家里。”李予挣说。
他把镜头往上抬了一下,乔穗冲着镜头挥手,“奶奶好。”
“你们好。”老太太心知肚明,不再多说,“那你们吃吧,我就不啰嗦了,春晚也快开始了。”
“嗯,奶奶。”
电话结束,李予挣才想起来问她,“你不和你爸过年,怎么也不去家里人那儿。”
乔穗:“我和我爷爷奶奶那边,也不熟,很少走动。”
右边的落地窗能看到江对面在放烟花,乔穗已经眼馋了好一会儿,“李予挣,咱们也去凑热闹吧。”
“好。”李予挣说。
今天除夕,澄江大桥下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这附近的居民出来看个热闹。
乔穗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想把天上的烟花也拍进去,“李予挣,来拍张照,跟我凑近一点。”
身边的人往跟前走了两步,半个脑袋都在屏幕外。
乔穗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低一点呀,都出屏幕了。”
某人下一秒出现在了画面里。
乔穗拍了一张,不满意,“不行不行,给我的脸照得好圆,我侧一下,再拍一张。”
姑娘把脸朝着李予挣偏了一下,眼睛看向镜头,摁下快门。
手机捕捉下的画面里,李予挣垂眼,是在看她。
她后知后觉,慢半拍地转过头去,李予挣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二人凑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气。
她一时竟分不清是烟花声大,还是心跳声更大。
乔穗别过视线,率先拉开距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很容易心动啊。”
李予挣把手插进兜里,站直了,他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念头:活着似乎也挺好的。
旁边一家三口,女儿被爸爸抱在怀里,妈妈在旁边说:“快,快许个愿。”
小女孩儿对着烟花,高兴地喊:“我希望有吃不完的汉堡,还有每周去一次游乐场!”
女孩爸爸也笑:“那明天就去吃汉堡。”
乔穗看了眼李予挣,又抬头看天上的烟花,忽然也不管不顾了,想放声喊出来,把所有烦恼都忘掉:“新的一年,希望一切顺利!希望能交到新朋友,希望李予挣永远不会离开我!”
旁边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女孩儿为她鼓掌:“姐姐好棒!”
乔穗平复着呼吸,望着眼前人,又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希望李予挣,永远不会离开我。”
李予挣听见了,但不敢答。
他望着天上热闹的烟花,眼眶泛酸,眼底有太多的东西在这一刻聚集。
一个身患重病又早就放弃治疗的人,最怕的不是他想死,而是他现在又隐隐约约的想活。
怎么办,李予挣。
城堡里的狐狸,能不能给他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