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穗这天到家,填满冰箱后给自己累个够呛。
她坐在沙发上休息,发呆五分钟后才拿起手机,有苏玉的消息。
苏玉:【在吗在吗,胖椰在吗,我这儿来了一批新罐头,送它十个。】
乔穗这段时间总是问苏玉养狗方面的问题,苏玉这人也很热情,很快就处成了半个朋友。
乔穗:【它睡觉了,吃饱了就睡,那谢谢老板了。】
苏玉:【你和李予挣还没在一起啊,他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脑袋是不是木头做的,他一个男生他主动点呀。】
乔穗:【还没,苏老板,我走的这条路,道路曲折。】
苏玉:【别灰心,还是有希望的。】
苏玉:【他对你不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予挣买狗那天,苏玉问他要哪只,他说要性格好的,是一个女生养。
苏玉觉得稀罕,李予挣身边哪有女生,还专程来挑只狗。
李予挣说那个女生叫乔穗,她性格有些敏感,也没有朋友,他想挑只狗来陪她。
还说苏玉,如果和她聊得来的话,可以当个朋友,不过这个随缘,不强求,也不要告诉乔穗这话是他说的。
他还一再强调,乔穗脾气很好,不是因为刁钻才没朋友的。
苏玉听这话音,隐约嗅到了八卦,“呦,看上谁了,你这眼睛长在头顶上,心比天高的,我挺好奇对方是什么人。”
李予挣蹲着,抬手摸了摸椰椰身上的毛,“不会在一起的,我没时间了。”
苏玉以为是年后开学,俩人异地,没细问。
乔穗看着手机里这行字,缓缓打出一个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目光看向手腕处,脑子里是今天李予挣帮她戴上手链的瞬间。他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很像早晨的草地味,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什么。
她这道伤口本来也算不上深,几天就愈合了,况且已经过去这么久,这道疤更是不会痛,也不会痒。
她此时伸手覆在手腕上,却觉得隐隐发烫。
所以李予挣,你对我真的,有一点喜欢吗。
-
李予挣把卧室的窗户开了,静静站在那儿抽烟。
风把他头发吹得有些乱,他也不动。
乔穗手腕上有一颗痣,褐色的。
是他今天给乔穗戴手链的时候看见的。
这个小小的记号,让他想起了一个姑娘。
高二,樊中四十周年校庆,典礼活动在宏德校区举行。
李予挣不常去,那天也毫无意外的,进去就迷路了。
礼堂在室内,他看着四周这一圈复制粘贴一样的西式建筑,根本不知道从哪儿进。
旁边来来往往都是宏德的学生,好像是有活动,一部分人还戴了面具,都是动物类,有猫,狗,老虎,他随机喊住一只“狐狸”问:“同学,想问一下大礼堂怎么走。”
女生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水彩画,看见他先是一愣,又结巴道:“你,你和我来吧。”
李予挣穿着本部校服,宽松款式的运动装,身边的女生穿着合身的西装制服配褶裙,身材纤细,裙边垂在膝盖上,随着走路轻轻地荡。
女生如墨的长发散在肩头,侧边编了一股细细的辫子,在黑发里若隐若现,配合着脸上的狐狸面具,漂亮又狡猾。
二人走出挺长一段路后还没到礼堂,李予挣看她手里拿着东西,怕耽误事儿,“今天典礼,你这些画是……”
狐狸说:“这些是不要的作业,要扔掉的。”
等再往前经过路口,狐狸往左,他往右,两个人特没默契地迎面撞到了一起。
狐狸手里的画纸撒了一地。
“抱歉。”李予挣蹲下帮她捡,每张水彩画的右下角都有名字,他一眼就看见了许陌的字。
许陌初中那会儿练了一手艺术签,别的不会,就自己名字这俩字写得特别帅,遒劲有力,笔触张扬。
他一边往手里捡,一边抬头看着狐狸小姐:“你和许陌一个班?美术一班。”
“嗯,但我画的不好,碰运气进的一班。”狐狸小声说。
周围路过的人行色匆匆,大家都自动绕开这一小片,李予挣和她蹲在地上,耳边所有响动都自动化为白噪音。
他随口说:“哪张是你的。”
狐狸正好捡在手里,拿给他看:“这个。”
她手腕一抬,能看清手腕上有一颗褐色的痣。
李予挣不懂画,看了眼画面色彩,很喜庆,“这不挺好的吗,不如给我。”
“真的吗。”狐狸没有片刻犹豫,“你喜欢的话,那就给你。”
李予挣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和下巴。她的眼睛很亮,戴着狐狸面具,半遮半掩引人遐想。
他那时觉得,这只狐狸美丽又狡黠。
这个面具很适合她。
狐狸穿过繁琐的城堡,一路将他送到礼堂。李予挣在进去之前朝她挥了挥手,手里是狐狸小姐馈赠的水彩画,“谢了,狐狸小姐。”
狐狸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烟灰簌簌掉落,烫在他指腹上有瞬间的灼痛。
李予挣蹙眉甩了甩手,把烟灭了。
他关于狐狸小姐的记忆就到这儿,他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
散落的几点烟灰刚落在外面窗台上,又很快随风散去。
李予挣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在桌子下面抽出两个纸箱。
纸箱里全都是他高中时候的书,试卷,和学习资料。
他一摞摞的拿出来,又挨着翻,生怕漏掉了任何一页。
终于在第二个纸箱里,找到了那张水彩画。
画面是红桌布,白背景,桌上七零八落放着几个果子,有红的,有黄的。
画纸右下角,工工整整落着一个名字:乔穗。
怪不得他之前就觉得,隐约听到过这个名字。
乔穗就是那个,在城堡里引路的狐狸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