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没人,陈姐跟他闲聊两句:“你老家哪的,过年回去吗。”
“沈阳。”李予挣说,“今年不知道。”
陈姐的表情有些惊讶:“那么远,要回去的话现在得赶紧了。”
李予挣还没想好今年回不回去,含糊应了一句,好。
这天下班,李予挣回家刚进门,李广兴就问他:“过两天回去过年,你回不回去。”
哪怕上次老太太跟李广兴闹得很不愉快,李广兴依然能单方面的自动翻篇。
李予挣不敢去见老太太了,迟早要分开的,越少见越好。他声音很淡,听不出多大起伏:“我不去了。”
“那你,那你一个人在这儿……”李广兴本想说服他回去,说了一半又绕了弯,“你看吧,都行。”
李予挣没有再说,自己回了卧室。
早上出门前他的书包放在椅子上,现在还在,但明显被动过。
他习惯反着放,现在是正的。
李予挣过去拎起书包,打开翻了翻,见鬼了。
他这书包会钱生钱。
原本是不到一万,去祁王山前变成了三万多,现在更多了,应该又多了三万。
他背上这个书包穿越到异能空间应该也能活一段时间。
最近老太太没来过,这次只能是李广兴做的。
现在所有人都默认,他时间不多了,活着就是等死,李广兴才难得被唤醒了残存的良知,出于弥补或者愧疚,让他这书包钱生钱。
李予挣懒得去问,刚坐下拿出手机,乔穗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乔穗:【椰椰也要过年啦。】
照片上是乔穗给椰椰买的红色围脖,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福字,很喜庆。
李予挣上一条消息还没有回,这会儿才说:【今年不回去了,围脖不错,但是不是有点小。】
乔穗:【不小,是它长毛太炸。】
乔穗:【那今年,你和椰椰一起过年吧,它说它想你了。】
椰椰在乔穗那儿,她说这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予挣点了点屏幕,回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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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李广兴走了,李予挣反倒觉得耳根清净。
眼不见心不烦。
乔穗约他去遛狗,李予挣心情不错,开上那挂破出租去了澄江大桥。
冬天的江边很不适合散步,风刮在脸上都带着疼。
乔穗拴着牵引绳,沿着江边慢慢走,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拂在脸上,她用手一勾,别在耳后。
李予挣看得有些入神。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才堪堪别过视线,低头看着椰椰,忽然皱了皱眉,“我忘了件事儿。”
乔穗看他:“什么?”
李予挣:“等开年你去上学,它怎么办。”
乔穗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我最近在查一些资料,我不想回去上学了。”
李予挣抬起的脚步慢了下来,随后停下。
乔穗说不去上学,不是因为没人养狗:“兽医专业我不喜欢,是当时乱选的,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我做不了主,但是我现在成年了,有很多钱我都可以自己支配,这是法律上承认的,我爸管不了。我想从头开始,学我喜欢的东西,报我喜欢的专业。”
“日子还很长,我就当,浪费了过去这两年,我不想五年十年后,我再后悔。”
李予挣点了点头,她能这么想挺好的,“你的决定,想好了就行。”
乔穗也不再往前走了,跟他对视着,有风迎面佛过来,发丝在耳畔飞扬,“李予挣,你的未来也还很长,学校比便利店更适合你,我记忆中的李予挣,永远自信,永远闪闪发光。”
“我当时为了考进樊中,每天起早贪黑的学,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我拼命,可最后还是差了一点。如果没差那二十分,说不定,你早该认识我了。”
说不定,你早该认识我了。
这句话落在李予挣耳朵里,重如千斤,他惊讶于乔穗喜欢他的时间,竟然比他想的还要早。
可他什么印象都没有。
他欠了乔穗太多东西。
他这辈子还不清。
乔穗看他绷着脸,又不说话,她故意打趣道,“什么表情啊,你不会喜欢我的,我知道。”
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却是真心话。
说完乔穗也垂下眼去,这话能让人从嘴巴一路酸到心坎里。
酸的人快要流眼泪。
又涩,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