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着出去走走,重新交朋友吗。”
“其实,我不止是怕朋友会嫌我烦,我处理不好这个关系,自己也内耗,我也累。”乔穗笑了下说,“但我和你在一起就很轻松,你不是说了吗,我在你面前可以随心所欲。”
李予挣轻咳了两声,欲盖弥彰,这句话他撤回还来得及吗。
李予挣,你真是害人不浅。
乔穗从他手里接走关东煮的纸碗,付了钱端去桌子上吃。
她一个人在家说不了话,一见李予挣,她又有说不完的话。
她见什么都觉得有趣。
李予挣在算账,她说:“李予挣,这种便利店赚钱吗,一天大概能赚多少。”
李予挣在给包子机添水,她说:“如果不填水的话,包子会冷掉吗。”
李予挣拿了个本子,在盘点鲜奶日期,这些冷藏奶几乎每天都有临期下架的。
不同的饮品保质期不一样,有十五天二十五天的,还有七天的四天的,乔穗拿起一瓶保质期只有四天的牛奶说:“这种奶的话,在运过来的路上就得一天,放店里只能卖两天,第四天晚上下班前就得下架了,卖不掉放过期了多可惜。”
李予挣在监控底下摸鱼玩手机,她说:“李予挣,你玩手机万一被发现,会被扣钱吗?”
外面天寒地冻,店里暖气很足,李予挣稍微干点活,袖子就不自觉撸上去了。
他穿的还是周虎的工装,冲锋衣里面就一件半袖。
室内这样穿不干活的话刚刚好。
现在是十一点多,马上十二点陈姐来接班,他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才猛地看见乔穗脸颊透着红,“你热的话可以把外套脱了,放椅子上,中午走的时候带上。”
“不热。”乔穗不想脱,她甚至还想再穿一件,“我还有点冷,外面都下雪了。”
李予挣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说:“你过来。”
“嗯?”乔穗不太懂,但还是朝着他走过去。
等她走近,李予挣抬手,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很烫。
乔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蹙眉,声音里有了情绪:“你发烧了自己都不知道吗?”
她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感觉不出来:“有吗。”
“我没有觉得很难受啊。”乔穗自我感觉,还好,除了有点冷,也不难受。
李予挣是真服了她:“你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活了两年的。”
他如果没发现,乔穗下午回家还什么都不知道,怕是能在晚上烧晕过去。
“就,那样,活下来了。”乔穗也有点懵,她用手摸了摸脸,好像是有点烫。
李予挣被她整笑了,他重点是在她发烧,她却挺认真的说,就那样,活下来了。
那是重点吗。
她在个别时候钝感力堪称宇宙第一绝。
又等了十分钟,陈姐进店,李予挣去换了衣服出来,走之前和陈姐说:“陈姐,我下午有事儿,就不来了。”
“行,你走吧,下午我在这儿。”陈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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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予挣开着乔大小姐的车,去药店买了退烧药感冒药,又顺路买了午饭,最后把人送回了澄江别墅。
这是李予挣第一次来她家。
高门大院,院子里还有个小型喷泉和鱼池,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不过这喷泉不运转,水池也是干的,花坛里的植物全是枯死的,到处都死气沉沉。
乔穗先进门,她去找了两个杯子:“我给你倒杯水吧。”
李予挣正想说她自己喝自己的,别管他,乔穗就端着杯子,站在直饮机那儿愣住了:“这个,坏了。”
直饮机不出水了。
明明早上她出门前还好好的。
李予挣过去看了一下,他也不懂,只用手机拍了侧面一个报修电话,“我出去买水。”
乔穗还想说别的,李予挣已经走了。
十分钟后,李予挣买了一兜子矿泉水回来,乔穗一瞧,最少十几瓶。
李予挣从里面拿了一瓶给她:“把药吃了,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去医院。”
“不用这么麻烦吧。”乔穗看着说明书,掰了两颗药。
李予挣:“不想麻烦以后就别这么犟,我都说让你回去了,你不听,就在那门口坐着,冷不冷。”
“不冷。”乔穗不听他的。
李予挣把人送到,他就该走了,“今天家里有人吗。”
“没有。”
“你爸妈平常多久回来一次。”
“我妈妈,不在了。”乔穗这次回国,家里一直只有她一个,她已经适应了这种没人说话的日子,“我不喜欢我爸,不想让他来,这是我妈妈的房子,我接受不了我爸带别的女人住进来,这套房子现在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绝不会让给他。”
最后这句话像石子丢进水面,无声荡漾开李予挣的回忆。
“澄江的房子是我的,我绝不会让。”
李予挣一个月前站在宏天大厦高层,打算自我了结的时候听到了这么一句。
命运的手笔在此刻闭环,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他后背一路蔓延至头顶。
乔穗早在那个时候就救了他一次。
如果下面没人,李予挣在那个晚上,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