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在许陌面前说得多潇洒,在乔穗这儿,他一句也不敢说。
李予挣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干净,不被世俗沾染上任何污浊。
这是他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乔穗真的喜欢他。
他该怎么办。
“周虎回家了,上午店里就我一个,我挺忙的。”李予挣顿了顿说,“你回去吧。”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把人赶走。
“哦。”乔穗点头,“好。”
门上的胶带撕不干净,李予挣把海报大致撕了,剩下的也不管了,抛下她一个人,自顾自回了店里。
乔穗手里握着一截断开的胶带,就那样呆愣站在原地。
她心里小声琢磨,他怎么不继续问完呢。
只要他开口,她就会说她喜欢李予挣。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乔穗回去也没意思,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在门口转悠了几圈,又在路边台阶上坐下了。
不在店正门口,不挡道。
乔穗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门口转悠了多久,李予挣就在店里隔着整面的玻璃,看了她多久。
便利店内,大妈盯着显示屏上的结账金额,忽然说:“哎不对,小伙,这个你扫了两遍。”
李予挣心不在焉,多扫了一遍,“不好意思。”
他重新扫码结账,把台面上的东西打包装好递过去。
大妈问:“你们店里陈姐呢?”
“陈姐中午来。”
“哦,我说怎么好几次都没碰到她。”
等大妈拎着东西出去,李予挣又偏头往外看,乔穗坐在路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不是都说让她走了吗。
外面这么冷。
他想出去让乔穗回去,绕过收银台刚走到一半,忽然想起她说:“我没有朋友了,因为我总是缠着她们,我的朋友,都慢慢不和我玩了。”
他迈出去的脚步就这样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再等等她应该就走了,这天气不回去的除非是傻子。
李予挣站了会儿,转身去库房拿了几盒泡面在货架上补补货,又拿扫帚把用餐区的地扫了,再回来把关东煮的串串解冻,咖啡机里补奶,甚至把收银机里的现金数了一遍。
他平时也没这么勤快,但这会儿干了这么多,一回头,乔穗还在外面。
这姑娘怎么这么犟。
一月,樊城下雪了。
乔穗在手机上玩连连看小游戏,屏幕上忽然落上一点白色。
很小,没等她细看就融化了。
乔穗用手去蹭,水渍在黑掉的屏幕上带出一道痕迹。
她擦掉这一点,很快又有新的落上来。
乔穗后知后觉的抬头,空中飘起小雪,雪花又急又密。
就这样她也没想着回车里坐着,而是随后低头,继续玩她的游戏。
十分钟后,一把黑色的雨伞在她头顶撑起来。
乔穗仰头去看,李予挣站在旁边。
李予挣手中的伞将她遮得严严实实,说话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你怎么不去车里坐着。”
“太远了,在这里坐着还能偶尔看看你在干嘛。”乔穗说到一半,匆忙改口,“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看了。”
她对人“过度依赖”的毛病还是没改掉,至少没完全好。
李予挣如果在这时候开口说“对,我不喜欢,你也不要再缠着我了”大概能事半功倍。
说不定她就此放弃,不再跟他纠缠。
但他一想到姑娘说:“后来我也不敢再交朋友了,怕朋友觉得我烦”。
他就张不开口了。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穗手机里的游戏因长时间没人操控进入倒计时,闯关失败,李予挣的声音从伞下传来:“外面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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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好,店里也很少人来。
门口瓷砖上沾点雪,顾客踩上去还容易摔。
李予挣去库房找了个冰红茶纸箱,拆成纸板铺门口,又摆了一个小心地滑的牌子。
乔穗站在店里,忽然想吃关东煮:“这两块萝卜给我吧,我再要一个魔芋丝,海带结,鲜虾福袋。”
李予挣拿了个纸碗,营业员上线:“要哪边。”
乔穗:“不辣的。”
李予挣挨个儿帮她拿,有些进退两难,不管乔穗对他是喜欢还是依赖,都很难办。
他估摸着也就还剩个半年,半年之后,她怎么办。
李予挣一手端着纸碗,用勺子给碗里浇几勺汤:“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
“看电视,玩游戏,做点甜点,小蛋糕。”乔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