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雪花一片片坠下,温软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
他今日穿了亮眼的鹅黄色,系着米白色的围巾,眼睛生得大,鼻子十分翘挺。
如若橱窗里不对外出售的藏品人偶,被等比例放大到现实中。
只是除了这张漂亮面孔外,他一无是处。
风雪愈发的大了。
温软收起聊够了的手机,“我接了新戏,过年就不回去了。”
年三十,谢宅一盏灯都没有亮起,唯一的光源是谢长斯面前的电脑屏幕。
上面一条条记录着温软和木言的对话。
都是些日常琐碎的聊天,送交给法官也检查不出任何暧昧的地方,但这比说出我爱你,还要诛心。
温软事无巨细尽数展露给木言,连昨日的云和今日的云有什么区别,都要一并拍过去。
谢长斯漆黑的眼目盯着屏幕,直至眼球干涩爬满红色血丝,谢长斯的眼也没有合拢片刻。
“温软,温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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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这晚做了可怖的梦。
粗壮冰凉的大蛇沿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尖锐的毒牙刺穿他的胸膛,猩红的蛇信子舔舐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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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的新戏是他的经纪人木言给争取到的资源。
虽说演的是男四号,但这部戏质量很高,如果能演出彩,对温软未来大有裨益。
戏开机半个月,温软被导演叫过去。
导演往日里对温软还算客气,委婉问,“温软,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一边要勤勤恳恳跟人搞暧昧,一边还要兢兢业业拍戏,累死累活的温软茫然,“我应该没有时间去得罪什么人……吧?”
嗯……除了谢长斯,谢长斯近日应该是被他气不轻。
“是这样的温软,你也知道我很看重这部戏,力求将拍到最好,刚有人联系我可以大力注资,前提条件是换掉你。”
“注资的人姓谢是吗?”
导演尴尬赔笑,温软和谢长斯的婚姻关系众人皆知,温软和谢长斯的婚姻支离破碎,也是众人皆知。
听到这个要求导演也很诧异。
他委婉讲,“谢总这样做一定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力,你和谢总好好说说,也许就算了,这事顶多算你们夫夫之间的小情趣。”
导演到底是人精。
他要是真按照谢长斯说的罢演温软,赔偿金倒是小事情,可如若这两人蜜里调油和好了,温软气不过在谢长斯面前讲几句,他岂不是成为这夫夫两的攻击对象。
温软适时做出惊讶愤怒的神情,小手将桌子拍的震天响,“既然谢长斯注资,我还不想演了!”
温软怒气冲冲去到谢长斯的办公室,谢长斯的助理拦不住,也没敢拦。
谢长斯正在和几个部门经理开会。
温软抓起桌子上的水劈头盖脸朝谢长斯泼过去。
办公室里顷刻止住声音,助理也被温软这鲁莽的举动吓得不轻。
水漫过谢长斯深邃的眉眼,沁入他的衣领,他没管那些滴答落下来水,黑色的眼睛盯着温软,弯唇,笑出声,“软软,来公司看我,是想我了吗?”
“谢长斯,我要和你离婚!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谢长斯唇边的笑意有一瞬僵硬,随即和正常无差,“不好意思,我爱人近期精神有些不正常,说出口的话当不得真。”
谢长斯起身,他牵起温软的手往外走。
温软当即想要甩开,但他半分挣扎不得。
谢长斯在温软耳边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去民政局。”
温软不挣扎了。
远远看着却像是谢长斯亲了温软一下,于是温软被哄好了。
几位经理摸不着头脑,悄悄问谢长斯的助理,“江特助,谢总和温软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怎么上一秒说要离婚,下一秒又腻歪在一起?”
江特助揣测老板的心意,肯定的回答,“温软很喜欢谢总,谢总工作忙,温软气谢总不能多陪他,这一哄不就如胶似漆嘛。”
“可我怎么听传言说温软根本不待见老板?”
江特助面不改色,“都说了是传言,传言怎么可信,都是那些造谣的人嫉妒老板和温软情比金坚呢!”
温软不知道自己和谢长斯的感情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他坐进车后座,等着和谢长斯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温软,你着急和我离婚,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温软就知道谢长斯不会顺顺利利的和他离婚,他讲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我喜欢上别人了。”
“嗯,那就离婚。”
温软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谢长斯,谢长斯的唇抿成直线,眉皱起来一点,很明显在不悦。
但对于谢长斯这样轻易就同意结婚,温软还是觉得十分诡异。
他毕竟已经体验过一个世界。
尽管系统反复强调不是一个人,但温软还是下意识将他们都性格放在一起做比较。
温软想要再试探几句,他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待温软再度醒来,入目的是一片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