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的灯调得昏暗，江以枚和周淼头挨着头，早就睡得东倒西歪，呼吸声轻轻浅浅。

盛梵靠在椅背上，睫毛轻轻颤动，江淮安怕她着凉，默默把自己的薄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窗外的月光。

闻旎没睡熟，周绪的外套还裹在身上，雪松的清冽气息裹着暖意，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她偏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周绪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他正垂着眼，翻看手机里的草原攻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绪抬眼望过来，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旁人：“睡不着？”

闻旎轻轻摇头，又点点头，手指攥着外套的衣角，小声道：“有点兴奋。”

周绪低笑一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片广袤的绿，羊群像散落的云朵，“明天醒过来，就能看见这样的风景了。”

闻旎的目光黏在屏幕上，嘴角忍不住弯起来，“真好。”

两人低声聊着天，话题从草原的星空，聊到小时候的趣事，声音轻得像耳语，连后排的江以枚翻了个身，都没惊动。

不知过了多久，闻旎终于抵不住倦意，慢慢合上了眼。周绪看着她的睡颜，替她把滑落的外套拉好，又轻轻将她的头往自己这边拨了拨，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夜色浓稠，星星亮得晃眼，飞机穿过云层，朝着那片魂牵梦萦的草原，稳稳前行。

等飞机落地时，天刚蒙蒙亮。周绪率先醒过来，动作轻柔地收起手机，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江淮安也睁开了眼，目光落在盛梵身上，见她睡得安稳，便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轮廓。

天边泛起鱼肚白，带着淡淡的粉，飞机降落在草原旁的小型机场时，机舱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江以枚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窗外的景象，瞬间清醒，拍着闻旎的胳膊喊：“姐！快看！是草原！”

闻旎被她晃得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凑到窗边，下一秒，睡意便被彻底驱散。

远处的天际线晕染着淡淡的橘红，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像是给连绵的绿毯镶上了一层金边。

微风拂过，草浪层层叠叠地漾开，隐约能看见远处散落的白色蒙古包，像一朵朵嵌在绿绒里的蘑菇。

“哇……”闻旎忍不住轻呼出声，眼底盛满了惊艳。

周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侧头看她时，眸色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柔和，“喜欢吗？”

闻旎用力点头，嘴角弯成了甜甜的弧度。

盛梵和周淼也凑过来，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江淮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盛梵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底的清冷也柔和了几分。

飞机停稳后，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拎着行李下了机。清新的草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风，瞬间吹散了旅途的疲惫。

江以枚拉着周淼就往停机坪外跑，“快！我们去牵马！我要当第一个在草原上骑马的人！”

周绪拎着闻旎和周淼的行李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她：“慢点走，地上有小石子，别崴脚。”

闻旎被他护在身侧，踩着柔软的草地，看着前方江以枚和周淼撒欢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步履从容的周绪，心里暖洋洋的。

盛梵走在江淮安身边，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你……你会骑马吗？”

江淮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会。”

“那你能不能……能不能教我？”盛梵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都红透了。

江淮安脚步顿了顿，看着她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好。”

阳光渐渐升高，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欢声笑语散落在风里，和草原的晨光融在一起，酿成了最鲜活的夏天。

民宿老板早就开着车来接他们，是辆敞篷的越野车，蓝白相间的车身衬着绿草地，格外惹眼。

江以枚和周淼抢先跳上后座，扒着车窗欢呼，风扬起她们的发梢，带着青草的气息。

周绪把闻旎和周淼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细心地扶闻旎上车，替她拉上车门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江淮安拎着盛梵的行李箱，动作慢了半拍，却还是稳稳地放在了车斗里，还有江以枚的也放了进去，盛梵想说谢谢，抬头撞进他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觉得脸颊发烫。

车子一路颠簸着往民宿开，沿途的风景像一幅流动的画。

成群的牛羊低头啃着青草，牧民骑着马挥着鞭子，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朵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江以枚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回去一定要发朋友圈，羡慕死班里那群家伙！”

到了民宿，是栋原木搭建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格桑花，开得热热闹闹。老板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两两一间，江以枚拉着周淼住一间，闻旎和盛梵一间，周绪和江淮安自然是隔壁。

放下行李，江以枚就迫不及待地喊着去骑马。马场离民宿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马倌牵来几匹温顺的马，江以枚选了匹棕红色的，周淼挑了匹白色的，两人跃跃欲试，却又不敢轻易上马。

周绪走到闻旎身边，指了指一匹毛色乌黑的马：“这匹性子稳，适合你。”他说着，伸手扶着闻旎的腰，轻轻托了一把，将她送上马背。

闻旎吓得抓紧缰绳，身子微微发颤，周绪就牵着马绳，慢慢往前走，低声教她怎么握缰绳、怎么控马。

“别紧张，它很乖的。”周绪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闻旎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试着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果然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另一边，江淮安正站在盛梵身边，看着她对着马犯怵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翻身上马，伸手递给她：“上来，我带你。”

盛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江淮安的力气很大，轻轻一拉就把她拽上了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抓好我的衣角。”他低声叮嘱，双腿夹了夹马腹，马儿便小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青草的香气扑面而来。闻旎转头看向周绪，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弯起嘴角。

远处的江以枚和周淼终于敢自己骑马了，两人骑着马追逐打闹，笑声传遍了整片草原。

夕阳西下的时候，几个人才牵着马往回走。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连空气里，都满是甜丝丝的味道

马背上的颠簸让江以枚和周淼有些累了，两人并肩走着，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争论下午谁骑得更快，手里攥着的马绳松松散散，被晚风拂得晃来晃去。

闻旎跟在周绪身侧，指尖偶尔会蹭到他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漏半拍，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晚霞落在他睫毛上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