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枚和周淼凑在后座刷着草原攻略，一会儿指着手机喊“我们一定要去骑那匹叫闪电的马”，一会儿又争论晚上是住蒙古包还是民宿，吵吵嚷嚷的，却半点不让人觉得聒噪。

盛梵挨着江淮安坐着，起初还有些拘谨，手指绞着裙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直到江淮安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她才小声道了谢，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闻旎坐在副驾驶，侧头就能看见周绪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动作沉稳。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周绪忽然转头看过来，递了一颗薄荷糖给她，“要不要？提提神。”

闻旎慌忙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瞬间窜遍全身，她飞快地缩回手，低头剥着糖纸，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周绪低笑一声，没拆穿她的慌乱，只是把车载音乐调轻了些，放的是一首舒缓的民谣，旋律漫进车厢，和着窗外的风，添了几分慵懒的惬意。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时，江以枚忽然指着远处的天空喊：“你们看！今天的云好低啊，像棉花糖一样！”

几个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大朵大朵的白云悬在天际，被阳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到了草原，云肯定更低，说不定一伸手就能摸到。”周淼满眼向往。

江淮安闻言，难得接了句：“草原的云是低，但风也大，你们的帽子可得戴牢点，别被吹跑了。”

盛梵立刻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连带着看江淮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亮晶晶的欢喜。

周绪转头看了眼闻旎，见她正望着窗外的云发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他放缓了车速，轻声道：“别急，很快就能看见比这更美的风景了。”

闻旎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车子很快抵达机场，停在航站楼前。

周绪率先下车，替她们拎下行李箱，江淮安也跟着下来帮忙，两个男生并肩站着，一个温润一个清冷，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江以枚挽着闻旎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走啦走啦，我们的草原之旅，正式开始！

她话音未落，就拽着闻旎往航站楼里冲，周淼拎着自己的小背包紧随其后，像只欢快的小雀。

盛梵落在后面，看着江淮安手里拎着的两个大行李箱，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搭把手，刚迈出去半步，就听见江淮安淡声开口：“不用碰，沉。”

盛梵的脚步顿住，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应了句“哦”，却还是慢半拍地跟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

周绪走在闻旎身边，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是一顿。

闻旎慌忙缩回手，假装去看头顶的指示牌，耳尖却悄悄泛红。周绪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放缓脚步和她并肩而行，低声问：“机票在你包里？要不要我帮你拿？”

闻旎摇摇头，从包里掏出机票递给他，指尖的温度短暂相触，又飞快分开。

几个人去换了登机牌，过安检的时候，江以枚的包里被翻出几包牛肉干，小姑娘瘪着嘴解释：“是准备带去草原吃的。”安检员笑着放行了，她才松了口气，转头冲周淼做了个鬼脸。

候机的时候，江以枚和周淼跑去买冰淇淋，回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甜筒，还不忘给闻旎和盛梵带了草莓味的。

周绪和江淮安坐在座位上，看着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舔着冰淇淋，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都带着几分纵容。

“哥，你不吃吗？”周淼举着甜筒凑到周绪面前。

周绪摇摇头，目光落在闻旎沾了点奶油的唇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递了张纸巾给她，“擦擦。”

闻旎接过纸巾，低头擦着唇角，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旁边的江淮安看着盛梵小口小口啃着冰淇淋，嘴角沾了点粉色的奶油，犹豫了半天，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的时候声音有些不自然：“擦一下。”

盛梵愣了愣，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脸颊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接过纸巾，连声道谢。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江以枚欢呼一声，率先拎着包往登机口跑。

夕阳透过航站楼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把少年少女的心事，都揉进了这暖融融的光里。

周绪眼疾手快地拉住差点被行李箱绊到的闻旎，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耳廓发红。他顺势接过闻旎手里的登机牌，低声叮嘱：“慢点走，人多。”

闻旎点点头，指尖攥着衣角，跟在他身后，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江淮安落在最后，看着盛梵慌慌张张跟上大部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却不自觉放慢，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盛梵回头看了他一眼，脚下一崴，江淮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看着路。”

盛梵的脸瞬间红透，小声道了句谢谢，快步往前跑，却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他落在身后的身影。

登机口前，江以枚正踮着脚看座位号，看见周绪和闻旎走过来，立刻挥挥手：“姐！你俩坐一块儿！”

周绪看了眼手里的登机牌，不动声色地和江以枚换了座位，成功坐到了闻旎身边靠窗的位置。

江以枚看着他那点小心思，偷偷冲闻旎挤了挤眼睛，惹得闻旎轻轻掐了她一下。

飞机缓缓滑行，冲上云霄。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漫上来，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闻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渐渐变成点点星光，忽然觉得有些困。周绪察觉到她的倦意，轻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又调暗了她头顶的阅读灯。

“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温柔。

闻旎点点头，裹紧了带着他气息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后座的江以枚和周淼早已睡得东倒西歪，盛梵也靠在椅背上，呼吸浅浅。江淮安看着她的睡颜，悄悄把空调出风口调偏了些，避免冷风直吹到她脸上。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周绪看着身边闻旎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夜色渐深，飞机载着满舱的欢喜和心事，朝着远方的草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