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闻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睛倏地睁大了些。

她上下打量着周绪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又想起他陪着自己喂海鸥、骑观光自行车的样子，怎么看都和印象里那种西装革履、日理万机的总裁搭不上边。

她忍不住笑出声，弯着眉眼打趣他：“总裁不应该更忙吗？天天泡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开不完的会那种。你这个总裁，该不会是挂名的吧？”

周绪看着她笑弯的眉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无奈：“挂名总裁能有时间查攻略，带你来看这个小众灯塔？”

闻旎捂着额头，笑得更欢了：“那可说不准，万一你们公司是那种养老型企业呢？”

“养老型？”周绪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周宸集团听过吗？我在那儿当总裁。”

闻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周宸集团？就是那个……那个做智能科技，去年还上了财经杂志封面的周宸集团？”

她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陪她喂海鸥、捡贝壳，说话还带着点温柔的人，和财经杂志上那个雷厉风行、连名字都带着锋芒的周宸总裁联系起来。

周绪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海风卷着他的笑声，漫过礁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现在觉得，我这个总裁不像挂名的了？”

闻旎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攥着贝壳罐的手指都紧了紧，眼睛瞪得圆圆的：“周宸集团啊！我之前在财经公众号上刷到过，说你们是行业里的黑马，扩张速度快得吓人，总裁做事又狠又果断，怎么看都跟你不是一个画风啊！”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好奇：“那你平时上班都干什么啊？是不是天天西装革履，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合同？”

周绪被她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发梢的软，语气带着点无奈：“哪有那么夸张。”

他靠在灯塔的塔身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轻缓下来：“大部分时间确实在开会，看项目报表，偶尔还要飞外地谈合作。忙起来的时候，连轴转个两三天也是常事。”

闻旎听得咋舌：“那你哪来的时间陪我来这儿？还有上次，你怎么有空……”

话没说完，周绪就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认真：“再忙，也有能抽出来的时间。”

海风卷着这句话漫过来，闻旎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贝壳罐轻轻撞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忙，也有能抽出来的时间。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她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海边收到他的消息，提醒她备消食片、披外套；想起他千里迢迢赶来，陪她骑观光自行车，带她来这个安静的小灯塔；想起他掏出那罐攒了许久的贝壳，语气里带着点局促的认真。

原来不是他闲，是他把挤出来的时间，都分给了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软。她低头看着罐子里的贝壳，阳光落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像极了此刻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叶瑄裴的影子，好像在这一刻，又淡了几分。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周绪的心意，只是心里那道疤还没彻底愈合，她不敢轻易靠近，怕重蹈覆辙，也怕辜负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可周绪不一样，他从不说逼她的话，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把妥帖的关心揉进细枝末节里。

闻旎攥紧了手里的贝壳罐，指尖微微用力，心里那片乱糟糟的海，好像在这一刻，悄悄升起了一缕微光。

周绪看着闻旎低头攥着贝壳罐的模样，眼底漫过一层细碎的温柔，笑意里藏着几分宠溺。

没人知道，这些被他轻描淡写说成“挤出来”的时间，是他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把堆积如山的会议和文件全都处理完才空出来的。

他不想说，也不愿让闻旎知道——他怕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会变成她的负担。

闻旎平复了心头的悸动，抬起头时，眉眼间的恍惚已经散了大半，她望着来时的路，轻声道：“我们回去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盛梵。”

周绪早就看穿了她一整天的心不在焉，闻言只是点头，语气里带着体谅：“好，听你的。”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刚拐过街角那家咖啡馆，闻旎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玻璃窗内，盛梵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举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面前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哪里有半分胃不舒服的样子？

闻旎又气又急，快步冲过去推开玻璃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盛梵！你不是说胃疼要躺着吗？怎么跑这儿喝咖啡来了？”

盛梵被她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立刻心虚地收起手机，冲她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嘘——小声点！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俩创造独处机会嘛。”

闻旎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眼眶却有点发热：“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担心？玩都玩不安稳，总想着回来看看你。”

“我错了我错了。”盛梵连忙举手投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哄道，“我的错，不该骗你。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周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你，我总不能当那个电灯泡吧？”

她故意把“周总”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还冲旁边的周绪挤眉弄眼。

闻旎的脸颊瞬间红了，嘴上说着“别胡说”，心里的那点嗔怪却早就烟消云散——她哪里是真的生气，不过是后怕自己白白担心了一场。

周绪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孩笑闹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最后，盛梵大手一挥，勾着闻旎的脖子道：“好啦好啦，不闹了，为了赔罪，中午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三个人并肩走在阳光下，海风卷着欢声笑语，把心底的那些阴霾，都吹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