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再看这两人的嘴脸，伸手拽过闻旎的手腕，扬声道，“我们还要去买海边的裙子，没空在这儿看你俩演恩爱戏码。识相的就赶紧滚，别脏了我们的眼。”

盛梵拽着闻旎的手腕往外走，力道不算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闻旎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脚步有些踉跄，视线却不受控地往后飘，余光里是那两人僵在原地的身影，叶瑄裴的脸白得像纸，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她的名字。

直到被塞进电梯，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声响，闻旎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下来。她靠着冰冷的轿厢壁，抬手捂住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眼眶却干涩得厉害，连一点湿意都挤不出来。

盛梵松开手，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电梯下行的失重感漫上来，像潮水漫过心口那片荒芜的滩涂。

“我以为我早就不在意了。”闻旎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点自嘲的喑哑，“刚才听见她那么说，我还是……”

还是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那些被刻意压在箱底的、关于早餐的温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少年白衬衫上的栀子香，全都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搅得她心口发疼。

盛梵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不在意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按个开关就能清零。”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温柔，“但至少刚才，你没逃。”

闻旎一怔，缓缓放下手。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外面是商场明亮的光，盛梵朝她伸出手，嘴角弯起一个明朗的笑：“走，买裙子去。咱们要挑最漂亮的，穿去海边，让那些破事都喂鱼。”

闻旎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愣了几秒，忽然就笑了。眼底那点氤氲的湿意终于落下来，却不是难过，是像雨后放晴的天，带着点湿漉漉的、轻快的释然。

她把手放进盛梵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心里那点皱巴巴的委屈，好像真的被抚平了一点。

盛梵拽着闻旎直奔女装区，刚拐过转角就被衣架上一件杏色吊带裙勾住了目光，她抬手薅下来往闻旎身上比了比，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这件！这件绝了，海边穿肯定能拍出封神级别的照片，你快去试衣间。”

闻旎被她推得踉跄两步，哭笑不得地攥着裙子：“会不会太露了？”

“露什么露，”盛梵挑眉，伸手扯了扯她的卫衣领口，“你那细腰长腿藏一冬天了，不晒出来对得起谁？快去快去。”

闻旎拗不过她，只好抱着裙子钻进试衣间。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盛梵的喊声：“记得把头发散下来！别扎马尾，太乖了！”

她依言解开发绳，长发垂下来落在肩背上，指尖划过裙身柔软的面料，心里那点残留的滞涩，竟悄悄淡了些。

换好裙子出来时，盛梵正举着一件亮黄色的短裙对着镜子臭美，看见她的瞬间直接“卧槽”出声，手里的裙子啪嗒掉在地上：“我就说吧！闻旎你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这裙子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她冲过来围着闻旎转圈，手指点着裙摆上的刺绣碎花：“你看这腰线，这裙摆，海风一吹，走路都带风。”

闻旎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拢了拢头发，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隽，杏色衬得皮肤白得发光，褪去了卫衣的沉闷，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还有这件！”盛梵又捞起一件薄荷绿的长裙，不由分说塞进她怀里，“这个颜色显白，和海边的蓝配一脸，必须拿下。”

闻旎看着怀里两件风格迥异的裙子，无奈又好笑：“买这么多穿得完吗？”

“穿不完就挂着看！”盛梵理直气壮，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贼兮兮地凑近她，“说不定还能偶遇个帅哥，来一场浪漫的海边邂逅呢？”

闻旎被她逗笑，抬手推了推她的额头：“净胡说八道。”

笑声落进喧嚣的商场里，混着空调的冷气和香氛的甜，那些被叶瑄裴和前女友勾起的糟心事，终于被揉碎在这阵轻快的风里，没了踪影。

拎着两大袋新衣服走出店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商场的玻璃穹顶外，给来往的人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盛梵提议去负一楼的甜品店，闻旎几乎是立刻就点头了——刚才紧绷的神经松下来，胃里正空落落的，馋那一口甜。

甜品店的暖光很柔，空气里飘着奶油和烤松饼的香气。盛梵熟门熟路地拉着闻旎找了靠窗的位置，拿起菜单就点了一大桌：草莓千层、芒果班戟、芋泥啵啵冰，还要了两杯芋圆奶茶，全是闻旎爱吃的口味。

“点太多了吧，吃不完的。”闻旎看着她划单的手，忍不住笑。

“吃不完打包。”盛梵把笔一丢，撑着下巴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杏色吊带裙上，又咂咂嘴，“真别说，这裙子买得值，你现在看着就像颗水嫩嫩的水蜜桃，甜得想让人咬一口。”

闻旎被她逗得脸红，伸手去挠她的胳膊：“别贫了。”

正闹着，甜品就端上来了。草莓千层的奶油细腻得不腻人，新鲜的草莓切得薄薄的，裹着蛋糕胚入口，甜香瞬间漫过舌尖。闻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盛梵叉了一块芒果班戟递到她嘴边，自己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尝尝这个，芒果超甜。”

闻旎张嘴接住，芒果的果香混着奶油的甜，熨帖得人心头发软。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也是这样的傍晚，她和盛梵躲在操场的看台上，分吃一块偷藏的蛋糕。

而现在，身边还是这个人，蛋糕还是一样的甜，心里的那些拧巴，却好像被这一口甜意，悄悄化开了。

盛梵忽然掏出手机，对着她“咔嚓”拍了一张：“完美！这张直接当海边朋友圈的预告。”

闻旎慌忙去捂镜头，脸颊发烫，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奶茶的吸管被她咬得微微发瘪，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光淌过玻璃窗，落在她们的裙摆和没吃完的甜品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