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旎僵了一下，肩膀耸动得更厉害，眼泪却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汹涌得更凶。她攥着外套的衣角，指节泛白，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他现在不喜欢我，可我总骗自己，说不定……说不定再等等，就不一样了。”

“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的痕迹，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不是自作多情。”

“是他不懂得珍惜。”

闻旎的哭声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周绪，眼底满是茫然的委屈。

“从火锅店门口的初遇，到现在拍毕业照，我以为……我以为他对我是不一样的”她的声音破碎的厉害。

周绪看着她，喉结又滚了滚。他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有回响。”他的声音低沉，裹着夜色的温柔，“但这不是你的错，闻旎。”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厢里的暖气将两人包裹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牛奶的甜香，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的几分尖锐的疼。

闻旎攥着他的外套衣角，眼泪渐渐止住了，只剩下微微的抽噎声。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场猝不及防的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闻旎的抽噎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鼻尖偶尔传来的一点轻响。她松开攥得发皱的外套衣角，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轻轻开口：“我……能不能不回宿舍？”

周绪指尖刚搭上车钥匙，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她：“好，送你回家。”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应允，却让闻旎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车子缓缓驶入雨夜，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圈暖黄的涟漪。

闻旎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雨丝被风扯成细碎的线，缠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轻轻扫开。

周绪没有再开音响，车厢里只有雨刷规律的“唰唰”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路过便利店时，周绪忽然停了车。“等我一下。”他拿了伞推门下去，没几分钟就回来，手里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和一包干净的湿巾。

“擦擦脸，驱驱寒。”他把东西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闻旎接过，指尖触到姜茶的暖意，鼻尖又是一酸。她低头拆开湿巾，轻轻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和雨水，姜茶的甜香漫开来，和车厢里的雪松味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安稳的味道。

车子继续往前开，一路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快到她家楼下时，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车子稳稳停在她家楼下，雨已经小到只剩零星的雨丝，风里带着雨后的清润凉意。

周绪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撑开的伞稳稳罩在她头顶，隔绝了最后一点湿意。

闻旎攥着还剩半杯温热的姜茶，身上还披着他那件带着雪松味的薄外套，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红还没完全褪去，声音轻软带着点鼻音：“今天……谢谢你。”

周绪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的温度短暂地触到她的耳廓，惹得她微微一颤。“外套先穿着，”他声音放得很柔，“明天我来取，或者你方便的时候带给我都好。”

闻旎点点头，把怀里的姜茶攥得更紧了些。她抬脚往楼道口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过身，对着还站在车灯下的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轻，却比方才的狼狈好看了许多：“周绪，晚安。”

周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暖光里，才收了伞，转身回车里。车灯熄灭的瞬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好像还残留着方才触到她发丝时的柔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