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寻朗笑着回道：“今日咱们两家一见面便大打出手，虽说不打不相识，可你家环肥确实是对我家不会武的动了杀心，今日叨扰，明早便离。”

于蟾有些失落的瞧了一眼羡寻朗立在身边的长枪，心道这人真是好功夫，更别说那其他的汉子了，连着女眷都会些功夫，若是能收在寨中，这杂杂寨又怎么愁不能壮大？

他颔首，“那也是，我见大侠的枪法好像天人在使，若是您几位回程还走这地方，说不准还能见上一次，若是回程不走此地，以后可能难见了。”

羡寻朗手中拿着一张馕饼，心道只此往南，寻个安稳，便不在归去了。

面上也不提，只笑看一群弟兄打闹嬉笑，天色暗了下来，山间明月可是清亮，照的一簇簇树影被风吹得摇晃，木梁茅草顶，泥石盖浇房，杂杂寨的几个男人抱着几个酒坛，那瘦子环肥也作赔礼，小心翼翼将那坛子酒放在羡寻朗身边，弓着腰笑道：“大侠，今日是我不对，我想着劫掠了妇孺，也好做个要挟，叫我家老大有个顺风使不是。这是前些时日，我们弟兄去镇子上买的好酒，今日一同痛饮啊。”

使斧的李则是个好酒的，逃命这几日，他滴酒未沾，如今闻着这酒香从内屋里飘出，加之山匪们在里头喝着酒划拳，也不禁犯了馋虫，小心翼翼去看羡寻朗什么脸色，心底想着若是这酒没事，如何不能好好喝上一点，反正周遭弟兄都在，离着老家槐县也远，没什么大问题。

羡寻朗瞧着那坛子酒，又抬头看了看山匪头子于蟾，道了谢，将酒收下了，可并无喝的意思，那瘦子环肥瞧见，以为这一行人仍是忌惮，便拍着胸脯道：“您几位千万别客气，这酒是实实在在的好酒，我来也是向您们赔不是的，酒是没问题的。”

说着，那瘦子环肥将那酒坛子打开，内里的酒香气漫了出来，“今个敬各位一瓢，对不住啊！”

瘦子环肥拿了木瓢舀了一勺，仰着头就往嘴中倒，他可真瘦。

羡清川在不远处，瞧得清楚，那人瘦的喉结外突，活生生的干尸成精一般，咽下酒水三四口，那喉结便随着上下滚动，喝完他嘶了一声，朝着众人道：“您瞧，这便喝完了。”

世斧头的李则瞧着便心痒痒，闻着这酒香到底是没忍住，小声喊了句，“大哥，我能不能……”

羡寻朗道：“只可饮一瓢，贪多误事，明日一早便走。”

李则哎了一声应着，高高兴兴小跑上前，接过瘦子环肥手中的瓢，舀了个满，往嘴中倒。

一行人执拗不去这杂杂寨中人准备的卧房，偏要一大堆人挤在一个屋里打地铺。

进了屋堂，这屋也是大，地上的土被压实，正堂里桌椅也是老旧，木凳子腿也打磨的不仔细，生着草草的木刺，桌子也是歪的，像样的家置也没有一件，潦草的摆置，夜里劲风冲覆，窗缝漏风。

桌上一点豆火跳在灯里，线子燃着，白端浸在油中，散出一阵阵焦香气。

羡清川借着这光，瞧手中的地图，有些疑惑道：“爹，过了这处，再往南，到的地方也不是燕岭啊。”

羡寻朗解了腰缠，还宽松些，听自家闺女问，也走上前回答，指着这地图，“出门在外，不把目的地往外说，外人本就心异，更需提防，如何能叫他们知晓我们往后所在？”

他将灯中油绳挑了挑，“且你们这几日操练也懈怠了，小武小予，今夜早些睡，明日寅时便起来，带着清川站桩。”

远处公予张良武应下，羡寻朗眸光又落在羡清川的左手臂上，伤的不厉害，这时便是用的左手拿着地图，曲直胳膊时未见她蹙眉，但也还是说道，“明日先别练枪了，继续练刀，还算是轻便些。”

羡清川点了点头，这时屋里已经响起了鼾声，漫着一股子浅淡的酒气，不算是难闻，但也好闻不到哪里去，一行人路上奔逃，遇见浅溪，男人还算是方便些，脱得光溜跳下去搓洗一番便干净了许多。

当女人真是难，在这一事上便麻烦了许多，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水不热，又怕看光，如今在这寨子屋中，算是四周有了遮挡，那谢春衍也想着给自家媳妇烧个水，将这屋中男人都支出去，且只留这三个女眷，让她们洗洗也好清爽。

可柳壮盛本就是个脸皮薄的，才听谢春衍提了一句便抗拒的厉害，索性作罢。

夜里，羡清川早就睡熟，不知何时，鸡都未叫，肩膀被人推着，她恍惚醒了，见公予笑着，“小清，你猜我们看见了什么？”

公予身边的张良武也笑，公予小声道：“这山上，有猴子！还有小的呢，都说猴子皮闹，我看这猴子倒是老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