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反复做到前一秒还在认真动脑，后一秒就歪到姥姥家的。

常无疾不服道：“我这是合理推测。”

不然秘密会社的人费劲巴拉搞这一出是干嘛，给他们找乐子吗？

“嗯嗯，合理。”大家连连点头。

他们的视线来到最后一幅画面。

赵世欢道：“又恢复正常了...”

所有人都找回了自己的脸，重新融入了人群之中，不分你我，世界又恢复了最初的安宁和祥和。

可她却感到挥之不散的阴影被淹没在一堆笑容之中，隐隐约约地逼迫着众人...宁可选择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常无疾啧道：“忒假了。”

“哪里假了，现实就是这样的。”冯霜妍反驳道。

阿什插话道：“我们快走到出口了。”

画面的结尾，是一个人手中高举信物，朝着出口的方向下跪遥拜，姿态无比虔诚，好似走到尽头之处推开那扇门，迎来的将是令他最为敬仰，最心生畏惧的君王。

“来者不拒啊。”

常无疾本来还想着这石门是紧闭的，那机关在哪里，不曾想刚一踩上去，门就开了，任谁来都一样，这不就是感压装置嘛。

赵世欢不怎么相信在这地方能有这么便宜的事，揣测道：“不会又像我们刚进来那样，等所有人都进去了就立马锁门吧？”

然后就是关门打狗……呃不对，她才不是狗。

闻人少清赞成道：“很有可能。”

“但没有退路呢。”冯霜妍惋惜道。

想回头也回不了了。

在洞穴的尽头，仅有一道繁复的石门阻挡，穿过它，走完这条原本算得上开阔的隧道，直到走出这道门洞，抬起头来，才会发觉真正的虚无和广阔在何处。

“这么高……”

常无疾向上打着手电筒，光没有照到顶。他又向前打过去，光同样没有照到对面的墙。他屏住呼吸，虽醒犹醉般胡乱地走着，站定，脚下是平整的巨石，漆黑的石砖寒气森森。而四周，目之所及的一切地方，是绝对的，广袤的，令人心中生出万般寒意的空。

不，其实不空的，因为这个似穹庐一般笼盖着大家的石窟中，整整齐齐地站立着那么多的“人”，它们仿佛在此等候已久。

他罕见的没有张嘴说出任何话。

“这些...都是雕像。”

一种巨大的压迫扑面而来，阿什此刻才懂得那些人为什么甘愿全身心扑在属于涅瓦教的事业上，甘愿为了那些怪物去费尽心血地坚持研究。

太久太久了，它们的命途久到让人哀叹，让人渴望不止。

“一眼看过去都数不清楚啊。”

赵世欢草草看了一圈，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反而是处于一群石雕中间，众星捧月，被齐齐拱卫着的那个高台。

这高台不知道是用何种材料制作而成的，通体漆黑，上面饰以多种纹样，在光线下呈现出绚丽变换的五色光泽。

“这中间的台子上面是不是架着一个容器？”黑暗中并不算明显，只是她刚踏进来时听见了清晰的水滴声，非常有规律的落下来。

冯霜妍闻言将手电筒照过去，也恰好看到了水滴落进去：“好像是用于装水的器皿。”

整间密室构造很奇特，地面并非常见的石砖铺设形式，它整体看上去像是一片状似凝固、不见边际的涟漪。以密室正中央属于高台的位置为圆心，一圈圈的环形石砖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所激起的波纹，向四周均匀扩散开去，直至隐没在手电光边缘的黑暗里。

通俗点来讲就是大圈套小圈，众人进来的门口，就正好处在最外圈的那层圆环处。

闻人少清哂笑道：“每一层都要站一圈石雕拜它，真讲究排场。”

冯霜妍感到一阵恶寒，看到那群面孔丑陋，俯首行礼的石雕，让她想起了不太友好的记忆：“怎么会摆着这么多雕像，看着好像那个邪恶宗教仪式。”

“我觉着，挺危险的。”赵世欢也受不了这群全身上下都透着血腥的存在，她离这么远都闻到了那股味。

那是数十尊按照真人比例打造的石雕，仿佛是为了返璞归真一般，身上没有穿任何一件衣物，这恰好与壁画上契合。它们的面容长久的不见天日，在经年累月的浊气侵蚀下模糊成一片斑驳的阴影，看不出是谁的面孔，也看不出是人的面孔，光打上去只能够看见它千疮百孔的疮疤。

它们按照圆环的层级整齐的排列着，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设计，最外面两层并没有站人。雕像由内而外，姿态越发虔诚，数量逐级递增，不变的是它们所有的“目光”都朝向波纹的中心——也就是那座高台。

从高空俯瞰来看，用赵世欢的话说这就是一个被整齐切掉一小块的甜甜圈，只有他们进门的这一部分没有石雕，预留出了一块扇形空地，宛若刻意腾出的位置，以待客人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