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日即使是大晴天，也是寒到骨子里的，北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冰冷冷地疼。大雪封路积塞难行，河湖也会封冻，这样的天是最难赶路的，光是水源就难以获得，渴急了也只能掬一捧冰雪用口腔化成冰水饮下去，透心的凉也足够让人难受半晌。

身着苍绿色袄子的少女微微俯身，用掌心捧了一捧雪吞咽了下去，没有因为冰冷而露出什么表情，反而是面色如常，似乎是早已习惯如此。少女身边的狍子也舔了两口冰雪解渴，末了还欢快地蹦了两下。

“阿莽，少蹦跶，一会儿你又要饿了。”少女摸了摸狍子的头，转身背起药箱准备继续上路。

凌冽的破空声传来，身着漆黑铠甲的男人落在地上，气劲荡开脚下的浮雪，身上有血腥味，但是没有杀气。

“姑娘，看你的打扮，可是北天药宗弟子？”玄甲男人开口，语气里夹着急切，却也不忘开口前端正地行个军礼。

少女对男人的出现并不意外，比轻功划破空气的声音更先一步被她察觉到的是血腥味。

“是。”

“在下苍云军凌珏，军中受伤将士颇多，军医人手不足，姑娘可否能来帮忙救治，苍云必有重谢！”

确实，此处临近雁门关，苍云军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少女脑海中浮现出离开师门前自己同师傅的对话。

“阿黎，你此番下山历练，不仅要做到医世人，更要医你自己的心。”

蓝黎并不明白师傅说的话，她只是点头，然后选了个晴天，背着药箱和百草卷，带着阿莽一起离开了长白山。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长白，她生长在这里，与雪山为伴，山外的世界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师傅也曾经和她说过许多山外的景色，漫漫黄沙的大漠，烟雨迷蒙的江南，还有苍翠绵延的岭南。但是她也只是听着，兴致缺缺，她对那些地方并不感兴趣。

她只想快点完成师傅交代的历练，然后回长白山上去。虽然不明白师傅的用意，但是前半句总归是懂得，医世人。

收回思绪，蓝黎重新看着名叫凌珏的苍云军。眼前就是一个医世人的历练机会。

“可以。”

话音刚落，蓝黎就感觉到脚下一轻，整个人就已经被凌珏拎了起来，再定睛看已经飞出去十来丈了。本就凌冽的寒风加之快速的轻功飞行，让人更加不好受，蓝黎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拉上兜帽御寒。约莫连飞了两盏茶的时间，蓝黎被凌珏的铠甲硌得实在不舒服，加之她觉得在这么猛飞下去凌珏内力用空，两个人会直接摔下去，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凌珏猛地落地了。

“我带了北天药宗的弟子回来！！”凌珏的声音又急又大，震得蓝黎耳朵微微发痛。

感觉到无数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蓝黎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是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三三两两的苍云军全副武装在巡逻，提防着随时可能会发生的敌袭，地上堆放着折损了的军备还有被白色布单覆盖着的尸体，这里应该刚刚发生了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