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晋茂没想到他能这么痛快地承认,原本的促狭心思顿消。陈晓渊早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右手抛下一柄钥匙,“叮啷”一声掉在餐桌上。
李晋茂看一眼就认出是原来的大门钥匙,渊子心细如发,出门怎么会不带钥匙?
“别到处宣扬,她不见得喜欢我,如果流言四起的话,不知道会编排什么样。”
李晋茂想起这些年来两人因容貌引起的纠缠和苦闷,走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聊作安慰。
两人在窗外透入的月色和万家灯火中并肩而立,身后拖了一尾边缘朦胧的影子。
冬转春来,草长莺飞,高二下学期开学已经一个多月,林柏一大早就买来了豆浆油条,在餐桌前坐等。
林霜野还没入座就笑道:“平时不是不让我多吃油炸食品吗?今天怎么特地买了油条?”
林柏这几个月和闺女亲近如儿时,不客气地抬手打掉她伸出的爪子:“这是预祝你老爸满分的!”
林霜野缩回手,顺势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抬头疑惑道:“你又没考试,还是说成交了什么开年大单吗?”
林柏拿起手机,摁亮屏幕:“今天是3月23号。”
林霜野福至心灵,想起三月之约,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无知无觉:“嗯哼?”
林霜野揪下一块油条浸入豆浆中片刻,沾着甜味的油条入口,油香混合碳水化合物裹入胃囊,阳春三月的这一天是被高能量唤醒的。
林柏摸熟了女儿的性子,料定她心里已经有数,也不出声了,悠然自得地用同样的方法进食。
父女两人合力消灭了四根油条外带三笼灌汤包、两笼烧麦,林霜野顶到了十成饱,再也吃不下。
“你是我的好爸爸,我爱你。”
林霜野匆匆说完就要匆匆走,林柏扯住衣袖:“别拿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说好的,谁呀?”
林霜野白眼一翻:“爸,你能不能少点八卦心肠?这样的你和市井嘴碎有什么区别?”
“谁八卦了?我只是了解一下女儿心理状况和交友情况,说说罢。”
“现在说也没意思了,最初的悸动已经消逝了。”
“少说废话,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风暴通常最少持续半年,现在不过三个月。”
“但这几个月我大部分休闲时间都花在了亲子关系上,见不到面自然激素水平应激失效。”
林柏力度稍小,猛然又扯紧:“别糊弄你老子,激素不是不见面就能停止的,再见到不还是分泌吗?你老子也是谈过恋爱的,连续一年的紧张备考我都没忘记你妈,再见面还是心脏乱跳。”
林柏一不小心透露了年少私事,林霜野眉眼挑高,不住点头,一片笑意。
林柏眼见气势落后,熟练地耍起无赖:“你赶紧告诉我,要不然我把你妈叫过来见你。”
林霜野的母亲邓华年女士这几年频繁联系,要求见女儿,林霜野不愿相见,林柏就一直找借口抵挡在前,要是少了林柏这一层阻拦,林霜野将不得不面对有探视权在手的陌生母亲。
林霜野服软极快,指指大门:“对门的。”
林柏得到答案刚一松手,又想起对门可是有两个人呢?!想收紧指节,可林霜野反应灵敏,趁着他力气松懈时早挣脱了,林柏双手抓空,懊恼地跺脚。
林霜野刚溜进卧室就收到了刘婉婉的微信。
“听说周一就要公布竞赛培训计划了,趁着最后的闲暇和春色出门踏青?”
林霜野这三个月拒绝相聚已成习惯,迅速打出“不去”,发送时想到林柏的交心话又一个个删掉,不妨验证一次,是否确如老爹所说那样。
对门801,李晋茂正抖着腿焦急地等待刘婉婉的消息,对面一句“OK”甩过来,李晋茂兴奋地蹦起邀功:“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答应一起出来了!快!赶紧打扮打扮!”
陈晓渊原本内心无波无澜,被李晋茂这么一吼,心跳也莫名加快几分,以更大声音吼回去:“叫什么叫!找Josie当借口骗她出来?!”
李晋茂夺下陈晓渊手里的碗筷:“谁撒谎了?明确说了是集体行动!她都答应了见面才是要紧事,我们试几个造型挑出最帅的。”李晋茂拉着渊子就走,顺脚踢了踢还在狂吃的孙易:“你也别吃了!来给建议!”
孙易一时没挪动屁股和嘴巴,李晋茂退后两步,腾出一只手把孙易也扯进卧室。
陈晓渊的卧室里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只柜,简洁又拥挤。
李晋茂拉开衣柜,孙易吸溜一下:“都是黑白灰,有什么可搭配的?”
李晋茂推回柜门:“我的错,不该从穿着入手。”李晋茂把陈晓渊赶到客厅,指挥孙易取来洗漱池上面他专用的瓶瓶罐罐。
林霜野走到客厅,朝心不在焉的林柏报备:“我和婉婉他们四个出门玩,中饭不回来吃了,晚饭之前就会到家,有事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