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渊踢开李晋茂散漫斜伸的腿，嗤道：“着什么急？孙易还没搞出来呢？等他明天弄出来，三份一起看效率不是更高吗？”

李晋茂长腿胡乱收在一起，像只长腿鹈鹕绞麻了腿，此时边看边说：“你就这么写在单页草稿纸上面，明天不知道揉皱成什么样子，估计都没法看了。”

陈晓渊迈开大步进入厨房，拉开冰箱门，取出梅酱膏和苏打水，转身从柜上取了一只倒扣洗净的圆肚玻璃杯。

李晋茂听到厨房异响，头都不抬：“别喝咖啡了，明天不是还得出力搬运伤者吗？孙易靠不住，你为我留点力气。”

陈晓渊正好从冷冻层取冰块，放进玻璃杯中微晃几下弄出声响：“苏打水。”

李晋茂轻耸鼻尖：“梅酱味道？那不是烧鹅蘸料吗？你买外卖了？”

陈晓渊回道：“没，给苏打水搭配点酸甜口。”

李晋茂惊到陡然转头看过去：“心情不好？今天有什么事能让你心情不好到吃酸？”

陈晓渊敛下眼睑低头做事，默然不语。

李晋茂随手放下薄页纸起身。陈晓渊又拿出冰箱一只柠檬，对切挤压汁水，李晋茂看着点滴酸水滴入杯中，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缓解幻感酸。

陈晓渊边喝边晃动杯中冰块，凉酸交织，心中总算畅快几分。

李晋茂环抱双臂：“不会因为我组群的事吧？我已经尽力弥补了，到时候肯定不让你见到不认识的人。”

陈晓渊听到竟一气喝完了，杯中只剩下消解得奇形怪状、孔洞叠置的大量冰块，跟随着杯底与桌子的撞击而发出脆裂的声响。

“有点关系，但没太大关系，今天事差不多做完了，我先睡了。”

李晋茂听得云里雾里，陈晓渊进了卧室，他才夹起那张孤零零的纸，关灯踱步回到了自己房间继续比照。

第二天，孙易在电梯里遇见了同样早起的楼下两人，孙易从包中拿出两张纸递给陈晓渊：“写好了，放你那。”

陈晓渊接过在自己包中放好：“赵若楠应该会在校门口下车，我们到门口等。”

三人还没到校门，远远地就看见两个单薄背影站在校门道旁树下等待，走进一看，果然是林霜野和刘婉婉两人。

没等众人说上几句话，一辆电车停在路边，赵若楠坐着轮椅被爸妈抬下车，孙易疾走几步，搭在推手处：“叔叔阿姨好！真不好意思，害得若楠受伤，这几天上下楼梯我包了，你们放心！”

脸上挂满沧桑的中年油腻男人站在一旁大喘气，中年女人脸瘦颧突，眉毛细长，看起来颇有几分刻薄模样，尖声道：“你要是给若楠造成二次伤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好呢？”

林霜野第一次见到赵若楠的母亲，被她尖酸的语气惊到，不适地皱起眉头，刚想为孙易说上两句，刘婉婉就笑脸迎过去：“阿姨，我们都是若楠的同学，也是孙易和若楠的朋友，孙易气短体胖，当然不是他来搬轮椅，后面这两个身强体壮、人高马大、常年运动的，才是来帮忙抬轮椅的。”

李晋茂闻言捞起了一侧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陈晓渊没作声，静默站立。女人见两人身量相近，一人笑意满眼，看起来亲近可信，一人沉稳持重，看起来体贴可靠，又有两个早已了解的女儿同性好友在旁……

女人冲孙易冷哼了一声，随机堆上讨好的笑容对上刘婉婉：“有你们两个品学兼优的朋友在旁边，我当然放心啦，若楠就拜托你们了。”

双方几句客套之后，女人带着男人乘车扬长而去，李晋茂笑容焊在脸上，嘴唇微动：“说得好像我们不来，他们自己抬上去似的，我看赵叔叔那身板别说抬了，自己上楼都得歇十八趟。”

陈晓渊看了李晋茂一眼，李晋茂单手捏指划过嘴边，闭声了。

刚到校门还是零星几个往里进，这会儿学生开始小股小股涌入校园，上学高峰即将来临，众人急忙推行轮椅进入校门。

到了楼下，陈晓渊和李晋茂一人一边抬起轮椅，孙易拿着两人的书包跟随，林霜野提着赵若楠的书包在最前面，刘婉婉走在最后。

楼梯上不断上下，有些还抱着沉重的作业或新试卷，林霜野在前面开道有些力不从心，刘婉婉见前进缓慢，欲从侧边赶上前去帮忙。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高度过头顶的作业本的少年避让不及，撞上林霜野，林霜野单手拿着沉重的书包，一时没找到平衡竟向后倒去，刘婉婉低头爬楼梯，不知道自己正好在林霜野倒下的阴影之下。

刹那情急，抬轮椅的两人一人伸手稳住林霜野的身体，一人伸臂挡住刘婉婉的头脖，虽然都没放开轮椅，但轮椅两边骤然受力不均，猛晃一下，赵若楠心脏砰砰跳，双手爆出青筋把住了两侧扶手。

还好孙易一直密切注视前方，伸手帮扶了一把，轮椅这才稳定下来。

林霜野腰部被有力滚烫的手扶住，身后传来紧张关切的声音：“没事吧？”

作业本散落一地，少年反应到受阻后也迅速后撤收力，林霜野只被几个作业本砸到了肩，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转身。

赵若楠面容惨白，惊魂未定，刘婉婉被李晋茂护住，抬头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霜野直视赵若楠的眼睛：“你腰没受力吧？感觉怎么样？”

李晋茂和陈晓渊前后收回手，双手都把住了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