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野表情凝固，拉人的和被拉的都停下了，在厨房的孙易探出头来，在门口的刘婉婉也忘了关门。

孙易皱起脸上的肥肉：“学校不就在做竞赛培训吗？为什么还找培训……”

李晋茂及时打断：“很好啊，下次你拿到省一别忘了请客啊！”

刘婉婉走过来无声地抱住赵若楠，林霜野静默一阵也开口：“加油。”

赵若楠走后，刘婉婉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若楠妈妈一心要她拿到省一，若楠心理压力可大了。”

林霜野看着在阳光中伸展蓬勃的绿植：“竞赛那么重要吗？没有省一赵若楠的成绩也能进顶尖985高校。”

刘婉婉摇摇头：“不够啊，我听若楠说家里希望她去读强基计划。”

“兴趣不比这些计划名额更有驱动力吗？再说若楠的天赋又不在这些基础学科的研究上面。”

刘婉婉急切地拉住林霜野：“这话你可别当着若楠面说，我怕她误解你的意思，以为你觉得她学习能力有限，我只是可惜我们之前说好的闺蜜游泡汤了，这段时间事情频繁，游乐园的事一拖再拖，现在拖到没影了。”

李晋茂悄声走到两人身后，沾了冷水的掌心一边一个贴上两人的脸颊，李晋茂在两人回头发火前大喊：“我来告诉你们解决方法！”

刘婉婉拳势停在李晋茂鼻尖处：“说？”

李晋茂退后几步，拉开安全距离：“以前学历是加分项，现在学历就是个基础项，有了不一定能找到满意的工作，没有连体面的边都摸不着。若楠家境中等，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是做工程的，现在这个接近饱和的环境下估计也不好做，他们希望女儿进入有政策照顾的强基计划无可厚非，毕业后不出意料会有一份相对满意的工作，如果以普通专业挤入校招不确定性就大多了。所以对她来说兴趣不是重要的。但对于霜野同学来说，家境富足，现在就能看出来，文字驾驭能力、基础学科研究能力，甚至是学习接受新知识的能力都比别人强，简单来说你做什么都比较容易拿到一些成就。对你来说，当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享受其中更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的路能交汇共行一段已经足够幸运，不能贪求更多。”

林霜野脸上一片惊诧之色，没想到看起来潇洒不羁的李晋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刘婉婉垂下手：“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还不知道我的路在哪呢……”

李晋茂凝神看向刘婉婉低垂的头：“走在找寻自我的路上，没人能彻底找到，我这么优秀的都没找到，你找不到不正常吗？”

刘婉婉双眼喷火：“李！晋！茂！”

墨色逐渐席卷天际，直到最后一抹晚霞黯然失色。江苏地区的夜晚尤甚安静，商业区鲜有繁华的夜市，住宅区成片的灯光几乎是永恒的，深厚的历史文化传统和制造业为主、中小企业及个体经济占比大的经济结构下养成的规律生活；亚热带季风盘旋下，冬季湿冷、夏季湿热的气候和内敛务实的性格养成的注重理性的消费观都让这里的街道显出空寂的味道。

在这小小的客、餐厅两用的空间内，火热的气氛是正在进行时。陈晓渊端出最后一道菜示意可以开动了，林霜野举起筷头想夹看起来最辣的那道辣子鸡时，刘婉婉按住了她的手。林霜野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孙易看。

孙易眼睛轮过一圈菜，果断地伸向林霜野面前的盘子，眨眼的功夫，盘子就空了，林霜野看到自己的碗内多了四个肥肠卷榴莲，刘婉婉和陈晓渊同时从她碗边撤回筷子。

刘婉婉不等她发问就小声快速地解释：“孙易上菜前都尝过，跟着孙易的筷头走，他吃的顺序就是这桌菜的美味程度排名。”

孙易最先下手，一次性捞了五六块肥肠卷榴莲，看盘子空了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刘婉婉闭眼塞入口中：“……嗯……嗯！好吃！！”

林霜野看着周围人一个接一个的沉醉表情，也张开嘴巴送入一只淌汁的肥肠卷榴莲。

咬破肥肠，榴莲的果香爆出席卷整个口腔，接着肥肠的筋道中和了榴莲口感上的黏腻，咸香味和湿包浓烈的奶香味混合，像拉满了芝士的火腿，咬合的脆感却更足。

椰子腐竹、笋丝炸排骨、沙茶鲜虾鸡、五色辣凉菜……

林霜野吃到最后才发现，真正带辣味的只有辣子鸡和凉菜，但这顿是她吃得最尽兴的一次。陈晓渊坐在靠近厨房一侧的餐椅上，一边听李晋茂和孙易说笑，一边拉开易拉罐。他注意到林霜野的目光，绅士地把自己手里刚开的递给她，自己起身再去取。

他背身自然没看到林霜野拿出手机更改了他的备注：“创意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