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说，肯定是到学校哪个僻静的地方去了？”

有个紫毛佯装无知：“去僻静地方干什么呀？”

“当然是拉手手，亲嘴嘴。”

“这些好学生也跟我们这些等着出国镀金的一样不学好吗？”

“好学生？不止，还是什么省一呢？”

“这个班级里面坐的都人模狗样的，说不定背地里都喜欢抱着女生抓娃娃呢！”

……

一班全体义愤填膺，纷纷跑出来赶人，孙易凭着块头大，直接撞上去，陈晓渊看着没有激烈动作，手下却找准角度暗暗用力。接触到他的几个刺头都是一触即退。

几个任课老师看到了也驱赶国际班的人：“上课了！干嘛呢？还不回自己教室？！”

李晋茂冲过去，国际班的看他气势汹汹，都不走楼梯，撑着楼梯扶手直接往下一段楼梯跳。李晋茂被老师拦着无法追赶，气的直锤扶手。

第一堂课是顾太太的语文课，李晋茂和孙易忙着在群里你来我往地预设回击的手段，陈晓渊发的唯一一句话是：“顾太太瞄你们两眼了。”

说完群里不断增加的消息停止了，顾太太的脾气是“三眼站后面”意思是被她发现三次走神就站到后面听讲外加一篇1200字的作文。

董大嘴中午的时候叫走李晋茂和林霜野，告知论坛上发消息和发邮件的都是对面“政史地”班级的林霜，她在高一和林霜野一起呆过三班所以认识林霜野，在商场里无意看到两人，没注意是角度问题才引起误会。林霜野想揭穿“误会”的谎言，而李晋茂知道学校里本来就因为不同的学科组合之间教师资源分配不公的问题引起很多矛盾，主选科目是“历史”的学生家长一直颇多微词，学校有意淡化处理也是不想继续激化。李晋茂扯一下林霜野后面的衣边，面上大方地原谅了对方，只是要求对方在校园论坛上使用同一账号澄清事实，并群发致歉信给老师。

林霜同意了，李晋茂看着对面那张也算清秀可人的脸，再联系林霜野改名的往事，大概明白“误会”的原因了。

当天晚自习结束，李晋茂拦住着急骑车走的赵若楠，没过多久一个骑手在门口停下来：“茂哥的外卖到了！”

李晋茂分发给每人一个椰子：“门口的果汁摊已经不卖了，我就买了六个椰子，当场开壳，和昨天第一次合作一样，第一次找到知心的朋友，也难免有一些不和谐的意外，希望我们能友谊长存！”

实验高中金光闪闪的大字面前，照灯昏暗，许多趋光小虫绕着光源飞，放学的人流一阵阵从校门涌出，六个少年挨个开壳椰子，不顾人潮人海的异样眼神和肚肠各异的心思猜测，撞击对方的椰子。

李晋茂力气用大了一点，刘婉婉及时后退才避免椰子汁上身的麻烦，李晋茂幸灾乐祸地笑，刘婉婉竟然没计较，喝完了剩下的椰子汁。

陈晓渊关灯准备入睡，李晋茂在黑暗中打开房门，扑到他身上：“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

陈晓渊打开灯，摁亮床头的手机：“不管是什么，今天又是照片又是国际班和林霜，回来我还陪你做了超过一百种反击方案，所以你能明天说吗？”

李晋茂双眼炯炯有神：“现在是凌晨一点，已经是第二天了。”

陈晓渊知道他不说就会一直纠缠，拉上盖被，重新躺下闭眼：“说吧，我听着。”

“她像我妈妈。”

陈晓渊睁眼的速度比闭眼还快，炯炯有神是会传染的，他立刻听懂了没头没尾的“她”是谁。

“其实我对我母亲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十一年前她就去世了，我们小学才认识，你应该没见过她，我有她的照片，可是放在市区的家里，就算是小学和初中都住在那里，我也很少拿出来看。今天她和董大嘴自证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像谁，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她今晚晚自习放学摸我的头，跟我说她来解决国际班的事情，让我不要违反校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竟然想流泪。晚上和你们做方案的时候其实我心不在焉的，一直在回想她像谁，刚刚躺上床我就想起来了。”

陈晓渊失语良久，李晋茂偏头看他：“你没什么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她哪里像我妈妈？”

李晋茂不等陈晓渊回答就又看着房顶自顾自说起来：“我记不得我母亲的样子了，但记得她穿旗袍的样子，苗条，她在这一点很像，今晚那一摸头，我就想起来我母亲去世前在病床上也摸过我的头，说什么我忘了，但是一样的眼神坚定，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母爱，你觉得呢？”

陈晓渊不再沉默：“那你觉得我像你爸吗？”

李晋茂再深陷回忆也知道陈晓渊在占他便宜，两人开始角力，都妄图把对方踢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