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茂只听见了“恶心”两个字,不忿道:“我哪里恶心了?我唱歌不跑调,音色也好听,怎么就恶心到你了?我发现了,自从林霜野来了之后,你们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嫌弃我了,我不就物理和语文比她差了一点吗?你们就要把我排出团体吗?太过分了!现在还开始人身攻击了……”
陈晓渊无奈地揉太阳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的是孙易说的‘小’恶心。”
李晋茂停下抱怨,疑惑道:“小恶心?他说话一直都很恶心好不好?你忘了?昨天他还……”
陈晓渊被塞了一脑袋浆糊,心道:“听话总是听不到重点的毛病一天比一天严重。”
林柏开着车把乐器都装上,先行回到市区林家老屋。林霜野带着朋友们坐地铁。
周末地铁的拥挤度更高,林霜野右侧站了一个香气扑鼻的女人,女人曲线玲珑,妆艳衣露,一头大波浪被打理的顺顺条条,林霜野鼻子对异味比较敏感,捂着嘴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隔着一重重人头,也看不到刘婉婉被挤到哪去了。林霜野只好头朝左,想尽力避开香味。
陈晓渊个高,在林霜野打第一个喷嚏时就看的一清二楚。他和李晋茂常年在包里准备一两只口罩,防止外出时有人追着拍照或者骚扰。进地铁时,他本来是紧跟在林霜野后面的,李晋茂和孙易走在最后,但是人流冲上来后,反而变成李晋茂和孙易离林霜野最近,他变成了那个距离最远的。
陈晓渊发消息问孙易情况,孙易猜测:“应该是旁边女的香水味太重了,我都能闻到。”
陈晓渊言简意赅:“让茂把包里口罩给她。”
孙易在人海中不好开口就戳了戳戴着口罩的李晋茂,示意他微信交流。
“卦里乾离”:“你不是书包里还有口罩吗?给她一个,说不定她一感动就让你当主唱了。”
“李晋茂”:“老子一向靠实力征服别人,不屑于这种手段。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愿意施以援手。”
李晋茂切换联系人:“我有口罩,你想要就选我当主唱。”
林霜野捂鼻看了一眼,单手打字:“呵,不受威胁。”
李晋茂埋头打字:“我一定开口就惊艳你,选我不会出错。”
林霜野被气味呛得难受,而且单手打字不方便,不想和他在这时候争执主唱的问题,没看消息就收了手机。李晋茂埋头没看到,还在继续发消息。
陈晓渊看李晋茂不可靠的样子,开始竭力向林霜野靠拢:“不好意思,下站下。”“不好意思,让一下。”“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车厢里由远及近地响起几句抱怨,陈晓渊从林霜野的右侧慢慢挤过来,到了大波□□人面前,陈晓渊刚开口,女人一扭腰,囔叫道:“干什么?小鬼往我身上挤干什么?”陈晓渊被迫停下。
陈晓渊戴着口罩也能闻到浓烈的劣质香水味道,他不愿靠近女人,隔空把口罩递给林霜野:“霜野,口罩。”
林霜野转头接过口罩,拆开包装。陈晓渊找了要下站的借口,想回头或者避开是不可能的了。女人不但不让路而且趁着车厢的摇摆震动往他身上有意无意地蹭。陈晓渊反感地皱眉,眼神警告地看了女人一眼,大波□□人毫不畏惧,这种事情男生是受害者没几个人相信。女人看见对方凌厉的眉眼和年轻的轮廓更放肆地贴近。陈晓渊退无可退,忍无可忍想伸手推开女人。
没想到林霜野出手更快,她隔着口罩包装抓住了女人的一点发梢,女人头皮刺痛,反射性向林霜野方向怒目而视:“玛德!谁压着我头发了?”
林霜野戴上口罩,只剩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扯到了。”
女人当然不信,正要开骂,这时报站声响起,林霜野接着说道:“能让一下,让我朋友过来吗?我们这一站要下了。”
女人上下打量林霜野,吊起红唇不屑道:“男女朋友吧?看着还是学生呢?小小年纪不学好玩早恋。”
车厢缓缓停下,陈晓渊在林霜野的眼神授意下扒拉开女人,来到林霜野面前,林霜野抓起陈晓渊的手腕,对着好不容易站稳的女人说:“应该向您学趁机揩油,这才是学好呢!”
女人看起来就是个飞扬跋扈不好惹的主儿,可能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挖苦她,一时没组织好语言,眼看着林霜野拉着陈晓渊走出车厢门。
李晋茂和孙易看呆了,反应过来也要下站的时候,大批人流上来,李晋茂和孙易被挤到更里面,连大波□□人也看不到了,只能听见女人的谩骂。李晋茂声音浑厚低沉地喊了一句:“骂什么呢?公共场合制造噪音呢?”
女人听到这声音就能想象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野蛮彪悍的大汉,顿时畏惧地降低音量,小声嘟囔了两句自己收声了。
“野蛮彪悍的大汉”掏出手机就开始转播刚刚发生的一切。
林霜野拉着陈晓渊出了闸口才松手,陈晓渊感觉手腕刚刚像是被一圈烙铁困住,热得黏住了皮肉,无法挣开。
林霜野摘掉口罩,呼吸新鲜空气:“谢了,不过我们得打车去了。”
周末的车道比地铁的情况更差,林霜野和陈晓渊比其他人迟到了三十分钟。林霜野推门进入老屋,老屋比郊区的租房要宽敞许多,林霜野带着陈晓渊到三楼:决定回来读书后,林柏改造老屋时专门在这一层给她布置了一个排练室。
林柏的声音传来:“外面的排练房都按小时收费,我闺女又喜欢泡时间打鼓,我干脆打通了这层的房间拼了一个排练房给她,你们想用就尽管来。”
李晋茂背上木吉他开始调弦:“叔叔,为了感谢您提供场地,我决定献唱一曲,您听着啊。”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激起……”
林霜野站在门口听着,不同于张雨生清亮高亢的金属音色,李晋茂的音色高远而有穿透力,像是高空中干净不染尘埃的风。
林柏震惊于以李晋茂的年龄竟然能知道这首90年代的歌,李晋茂一曲唱罢,朝林柏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叔叔你来评价一下,我是不是应该当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