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野喝到饮料第一口就想吐但忍住了。李晋茂状似和刘婉婉说话，却一直偷瞄林霜野的表情，林霜野把饮料留在口腔中品了品，应该是白醋。

学校门口来了一伙大学生卖鲜榨果汁。他们自我介绍是来自市内高校的市场营销系学生，来完成课程任务的。年轻人的摊位颜色缤纷、品种多样、干净卫生，领头的男大学生清爽开朗。一到饭点，实验中学的女生们都挤在摊位前能把校门口弄堵塞。刘婉婉想一尝鲜味很久了，但赵若楠对果汁不感兴趣，林霜野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刘婉婉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挤不进去，所以一直没能如愿。

可是现在李晋茂自己把脖子塞刘婉婉手里，没道理不掐。整个购买过程十分艰辛，摊位不像是做鲜榨果汁的，像是鲜榨人汗的，十月中旬，苏北的暑气还没完全消退，李晋茂的白上衣在推搡中被粘上了黏腻的果汁，宣告成为一次性用品。

刘婉婉看着李晋茂胸前五颜六色的污渍抽笑，手里的鲜榨橙汁刚刚插管，还没喝：“你这衣服红黄绿青蓝紫都有了，要不然我给你点橙色，给你凑一个彩虹得了。”

陈晓渊把取出的衣服团成一团，从后面扔过来，李晋茂伸手接过，眼神东张西望，也不着急去厕所换。

陈晓渊催促：“还不去？还有5分钟董大嘴就来上课了。你这一身黏腻再熬45分钟就入味了，晚上回去别来我房间做题库。”

李晋茂抛媚眼：“反正你喜欢甜的，入味了不就是你的甜心了吗？”

陈晓渊二话不说离开座位，伸手要夺自己的干净衣服，李晋茂知道他真拿走了自己就没得换了，也顾不上看林霜野的后续反应，就跑去厕所了。

李晋茂跑回教室的路上就看到董大嘴拿着保温杯，沿着走廊，往教室走来。李晋茂看到刘婉婉桌上的橙汁还剩半杯，林霜野的椰汁看起来和没喝一样。

刘婉婉抓紧最后时间和林霜野说话：“我想喝你的椰汁，我们交换喝一口？”

林霜野皱眉：“你先别喝，这椰汁好像坏了，有一股酸味，待会我们晚饭时间去一趟问问。”

在前座听到对话的李晋茂心中窃喜：没喝出来，哈哈哈。

……

林霜野这孩子诚实，不会就直接说了，但凡开口说，一定是正确答案。董大嘴看着林霜野起立回答条分缕析，不停地点头表示称赞。董大嘴转身标出题眼，下课铃正好响起，董大嘴放下粉笔：“林霜野说得很清楚了，我就不重复了，下课！”

董大嘴说完瞬间李晋茂就有冲凉的感觉，一股刺激性的酸味窜到了还站在讲台上的董大嘴鼻腔里。董大嘴下意识寻找刺鼻味来源。

李晋茂上衣湿透了，林霜野还站着，手里只剩一个空塑料杯。全班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

董大嘴看着面前装乖巧的两人，一阵窝心。

“李晋茂，你先去换衣服，这味太大了，你再把办公室熏酸了。”

李晋茂气愤地瞪大双眼：“我这件衣服还是陈晓渊的呢？！我没衣服换了！您熏着吧！”

“那你干什么要在椰汁里加白醋，这不是捉弄同学吗？还有你！你有问题可以找老师反映，为什么要当场做出这种过激的举动呢？”

林霜野眼睛像深井的冰块，黝黑冰冷：“他不是第一次找事了，来个深刻的教训他下次就不犯贱了。”

董大嘴完全搞不懂这两小崽子，只好企图说和：“我了解了一下，同学说你们之间不太对付，那我就奇怪了，不对付但是帮对方挤人堆买饮料，为对方篮球赛加油？”

李晋茂和林霜野还没失智到说出交易内容，都垂眉低目不说话了。

董大嘴调整了坐姿，误以为调解初步见效：“有时候同学之间开玩笑要适度，这事情肯定先是李晋茂的问题，林霜野后续处理也偏激，都互相说一句对不起就过了，两个人回教室把地拖干净，你们闹矛盾还影响别人。”

活动课时间，教室里一如既往地没几个人，孙易和陈晓渊已经拖过地，刘婉婉和赵若楠也擦过桌子了。四人在门窗大敞的教室等两个当事人回来。

“三贱客”的微信上同时收到杨天宇的“问候”：“听说林霜野和茂哥/你的冲突都闹到董大嘴面前了，牛啊！”

李晋茂还额外收到一连串：“你们俩矛盾这么深吗？我没见过你和哪个女生有矛盾，和刘婉婉也是小打小闹而已，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原本打算明天放我的视频，里面你们俩可都有镜头，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们俩见面就掐，我这视频要是放了，是不是不合时宜？”

“其实放了应该也没什么，也不是同时出镜的。你什么想法？”

李晋茂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想换掉这衣服。

陈晓渊看到李晋茂死狗瘫在座位上，发消息给他：“你一个人干点事就出幺蛾子是吧？一个月免费差遣是你自己答应的，你又作妖加醋干嘛？”

李晋茂：“我脑子进椰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