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嗯”了一声。
“长得真帅啊。”司机夸赞道，“而且能在这一片上班，应该挺厉害的。”
说无所适从倒不至于，但夏至并没有觉得自己听到这些话有什么自豪之类的情绪。
“是。”于是夏至十分客观地做了简单的回答。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夏至一眼，感觉这位顾客可能不太爱闲聊，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再搭话，就是车子被后车怼了之后了。
夏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司机回头看向她：“您没事儿吧？”
夏至摆了下手，和司机一块儿下了车。
看了一眼车子，夏至倒是庆幸得亏是被追，要是司机追尾对方，不晓得要赔多少。
夏至的视线移到车上下来的人身上。
“……”夏至真的很难不怀疑是对方在跟踪自己。
“夏至”走过去忙跟司机师傅道歉，周寄言有些无奈地从副驾上下来，看到夏至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司机看着对方，想生气，但一看脸，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再转身一看自己的顾客。
这俩人怎么长得一样啊？
夏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其实后面也没其他事情，但莫名就是看了眼时间。
“师傅。”夏至开口道，“我先把钱付了，你们处理吧，我就不在这儿等着了。”
对于客人没因为这个事儿找茬，司机已经谢天谢地了，于是赶忙跟夏至说了不好意思，夏至也摆了摆手。
正当她抬脚要走的时候，周寄言问需不需要再给她打个车。
夏至看向他：“没事儿，你们处理你们的吧。”
“你留我个电话吧，要是有不舒服什么的随时找我。”周寄言忽然掏出手机说道。
夏至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心说要是留他的电话，不应该是自己掏手机吗？
“你说吧。”夏至拿出手机开口道。
周寄言拿着手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夏至看着他拿着手机放回去也不是，拿着也尴尬的，有点儿想笑。
等周寄言报完了手机号，刚要报名字的时候，夏至这边儿都已经存完了。
夏至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周寄言：“咱俩之间就别装了。”说完，夏至就走了。
后面夏至也没再打车，找了个就近的地铁站坐地铁回去了。
夏至坐在地铁上，看着手机里周寄言的号码发呆，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愣神还是怎么的，不小心按了一下，电话就这么拨出去了。
夏至吓得，慌里慌张地要去挂断，结果越忙越出错，手机没拿住直接掉了。
跟前儿的乘客帮忙捡了起来，递给了她。
夏至一边说“谢谢”，一边接过手机火速挂断了电话，其实那会儿已经通了……
后面夏至全程把手机放在兜里没敢往外拿，也不知道是在逃避些什么。
等要下地铁的时候，因为要出站，没办法了，夏至把手机拿了出来。
解锁一看，并没有未接来电……
夏至觉得有些好笑，那她刚才那一路是紧张什么呢？
走回去的路上，夏至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给周寄言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她怎么解释？
不好意思，在地铁上看你手机号发呆不小心拨出去了？
算了吧，夏至想，既然周寄言没给她再回，估计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夏至回到家，感觉这么折腾了一趟下来还真有点儿累了，换了居家服倒头就躺沙发上了。
电话响的时候，夏至已经困得有点儿迷迷瞪瞪了，她摸索着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夏至打了哈欠。
“到家了吗？”
夏至迷糊地“嗯”了一声，又猛地睁眼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简直要晕过去。
她还以为是权曦晨呢。
“身体有不舒服吗？”周寄言顿了顿问道。
“嗯？”夏至清了清嗓子，“没有不舒服。”
周寄言“噢”了一声说道：“那就好。”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又一齐开了口。
“你们处理……”
“没事的话……”
“已经处理完了。”周寄言顺着夏至的话说了下去。
“噢。”夏至在电话这头儿点了点头，“那就行。”
周寄言也“嗯”了一声。
夏至又开口道：“你……你俩没事儿吧？”
“没事儿。”周寄言回答道，“得亏追上的时候速度并不快。”
夏至随口应了一声：“那也是小心点儿吧，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嗯。”
夏至觉得这样下去，只会越说越尴尬，于是想做个结：“我目前没什么不舒服的，你也好好休息吧。”
“行。”
挂了电话，周寄言推算了一下夏至家的距离，如果给他打电话那会儿在坐地铁，到他给她打过去，人都要睡着了，那应该不算太远。
可他推算这个做什么呢？周寄言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显夏至在这儿不怎么需要他，看她和权曦晨的关系，总感觉能完成任务的几率很大。
周寄言沉默地看着手机，还是把夏至的手机号存上了，无所谓吧，需不需要他其实也无所谓。
夏至挂断电话，瞬间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自己没有不舒服……
但她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
门锁响的时候，夏至还坐在沙发上，也没开灯，屋里黑咕隆咚的。
“怎么不开灯？”权曦晨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着急把灯打开。
夏至朝门口看过去，边起身边说：“刚起来，还没来得及开。”
权曦晨“噢”了一声，这才把灯打开。
夏至帮忙把袋子拎了进来：“买的什么？”
“顺路买了点儿菜和水果。”权曦晨说道，“有草莓，你拿出来就行，别放冰箱了，要不然一会儿吃的时候太凉。”
夏至“嗯”了一声，往冰箱里腾东西。
权曦晨换了衣服，把草莓拿出去泡上了：“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行。”夏至把菜和水果放好，“需要我干点儿什么？”
权曦晨依旧推着夏至出了厨房：“需要你休息等待。”
夏至笑了下，比了个“OK”的手势。
夏至是没想到权曦晨做饭竟然也做得挺好的，这个程度的话，真的可以说是十项全能了。
“味道还行吗？”权曦晨又给夏至夹了口菜。
“相当可以。”夏至说道，“可以开饭店了。”
权曦晨笑了笑：“开饭店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给你做做得了。”
夏至“嗯”了一声：“这么好吃，只有我一个人能尝到有点可惜了。”
“反正你能吃到就没什么可惜的了。”权曦晨说得十分自然。
夏至配合地笑笑，没多说什么。
原来并不是听到这种话就会心动，夏至想，她还以为这种话是无敌公式呢。
碗依旧不是夏至刷的，夏至都有点儿坐立难安了，于是想过去把草莓洗了。
结果一进厨房，发现草莓也洗好了。
“拿草莓是吧。”权曦晨把果盘递给她，“过一会儿再吃，刚吃完饭。”
夏至张张嘴，说了句：“你怎么一个人都干了？”
权曦晨听到夏至的话笑了：“这么点儿活儿还要分几个人干啊？”
说完全不惊讶是假的，毕竟很多人可不认为有些活儿算是小活儿。
“你不累吗？”夏至拿着果盘忍不住问道，“或者说心理不会不平衡吗？”
权曦晨忍不住乐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夏至颇有些瞠目结舌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遇到过正常的，导致现在遇到一个正常的都要觉得不正常了。
去定衣服那天，权曦晨倒是兴致挺高的。
夏至量尺码挑款式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旁边儿陪着，没有坐在一边鼓捣手机之类的。
不过夏至反倒没什么兴奋的情绪，她很快就把款式选完了。
“不再看看其他的了吗？”权曦晨问她。
夏至摇摇头：“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看的。”
“再挑身其他的。”权曦晨建议道。
店员在旁边儿赶忙附和：“来都来了，您再看看新款，到时候可以一块儿拿走，省得来回来去跑了。”
夏至没拒绝，翻了两页，火速确定了一个新款，店员遇到他们这样的顾客，简直高兴得不行，干脆利落还不事儿。
“就定两套？”权曦晨在旁边儿问道。
“嗯。”夏至看向他，“定那么多干嘛。”
后面给权曦晨挑的时候，夏至比给自己挑认真多了，店员看着推荐了几套，夏至都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反反复复看了半天。
权曦晨看着夏至挑也不催，他自己不怎么看，只是在旁边儿陪着。
夏至左左右右地挑了有五个款式，让权曦晨选，权曦晨又让她挑。
夏至扫了一眼，直接开口道：“那这五个都做吧。”
店员有些懵地看看夏至，又看看权曦晨，没敢直接接话。
权曦晨忍不住笑道：“五套也太多了吧？”
夏至指了指其中几个开口道：“这三个还挺日常的，你平常上班也能穿。”
“那也……”权曦晨话还没说完。
夏至这边儿又开口道：“没事儿。”
至于夏至说没事儿的原因，是她在权曦晨去量尺码的时候，把这几套衣服的钱都付了。
店员结账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夏至两眼。
“您那两件工期应该是差不多的。”店员递上票据的时候说道，“您先生那几套，有两套工期会稍微长一些，到时候您要是没时间来取，可以联系我们，我们给您送过去。”
夏至点了点头，把票据收了起来，坐回去等着权曦晨出来。
店员这时候过来给夏至续了茶水：“您和您先生好恩爱啊。”
夏至一边吃剩下的茶点，一边“嗯”了一声。
权曦晨出来的时候，茶点还剩最后一块儿，夏至拿起来，走过去塞到了权曦晨嘴里。
权曦晨还没反应过来呢，但嚼嚼也吃掉了。
临走的时候，店员还给夏至拎了一盒茶点出来：“这个给您带着，回去路上当小零食吃。”
夏至说了声“谢谢”，抬手要去接的时候，权曦晨先她一步把茶点接了过去。
“我先去付钱。”权曦晨对夏至说道，“你在屋里等会儿。”
店员这时候在旁边儿提醒道：“夏女士刚才已经结过了。”
权曦晨看向夏至，夏至点了点头：“走吧咱们。”
往车子方向走的时候，权曦晨说道：“你怎么给结了？”
“咱俩谁结不都一样吗？”夏至觉得权曦晨问得很莫名其妙。
“下次我结就行。”权曦晨说道。
夏至看向他，并不打算因为这个争什么，说了句“没问题”。
两个人往家里开的时候，夏至忽然开口问道：“权曦晨，你真的想结婚吗？”
权曦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好奇。”夏至如实说道。
“我一直都挺想的啊。”权曦晨说，“我是怕你不想结。”
夏至没吭声儿，权曦晨则是说道：“我发现你最近很爱叫我全名啊。”
夏至眨了眨眼：“嗯，我觉得这样叫好听。”
权曦晨笑了笑：“是吗……”
“那你呢？”权曦晨问道。
虽然像是一句不完整的话，但夏至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也挺想的。”
这次，夏至没有如实说，她不是想结婚，而是想离开。
权曦晨没说话，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给，赔偿协议。”
周寄言看了一眼“夏至”放到桌子上的协议，听到她继续说：“我已经把钱转给那个司机了。”
周寄言“嗯”了一声，“夏至”继续道：“不好意思了，这段时间你要是用车，可以先开我的。”
“没事儿。”周寄言给她倒了杯水，坐到了一边儿。
“夏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唉，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走神了吧。”
周寄言看了她一眼：“你开车技术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是啊，走神了嘛。”
周寄言平静地看着落地窗外面：“咱们也算是认识挺久的了吧。”
“夏至”看向周寄言：“怎么突然说这个？”
“突然说这个是因为……”周寄言收回视线看向她，“你是不是真的走神了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夏至”忽然笑了：“怎么？这事儿我有什么可骗你的吗？”
“你认识夏至吗？”周寄言忽然问道。
“夏至”看着周寄言：“反正你认识不是吗？”
“我认识是我认识。”周寄言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语气而变得咄咄逼人，“我现在是说，你是不是也认识？”
“我认不认识的很重要吗？”
周寄言沉默两秒：“确实不重要，因为认不认识，你都是故意的。”
“夏至”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周寄言，你想太多了。”
“是不是我想太多了，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周寄言语气平淡，“你不要因为我俩认识，就觉得可以通过我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我俩没那么熟。”周寄言说道。
“夏至”翘着二郎腿笑了笑：“是吗？”
接着她说道：“依我看好像不是呢。”
“你是不是一开始以为我是她啊？那么帮我？”
周寄言看向她：“你觉得我有认错吗？”
“你认没认错我看不出来，我只看行动。”
周寄言“嗯”了一声：“随便你怎么想吧，但权曦晨恐怕是要比你想象中的更爱她。”
这下倒是颇有些戳中痛点的意味，“夏至”的表情难得地变了变，笑道：“你不是跟她不熟吗？”
“是不熟。”周寄言起了身，“但我是男的。”
换言之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周寄言看向她：“还有其他事情吗？”
“夏至”也站了起来：“我哪儿敢啊，走了，要用车的话跟我说。”
“噢，你还有两辆呢是吧，我真是多此一举了。”
周寄言看着她，没再应声。
等她走了，周寄言掏出手机，翻到了夏至的电话号码，他在要拨出去那一瞬顿住了。
打过去说什么，让夏至注意她吗？
周寄言沉默地关上了手机，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或者身份，他这样都有些奇怪。
从目前看到的夏至和权曦晨的关系而言，已经不需要他再去做些什么了。
而“夏至”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切实的举动去干涉他们俩，这时候说这些反倒容易让夏至不知所措。
夏至对于在自家小区会看到那个人这件事儿有一些惊讶，不过也转瞬即逝了。
因为权曦晨在，而对方在远处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夏至干脆装作没看见了。
“你刚才看什么呢？”权曦晨问道。
“没看什么。”夏至随口说道。
权曦晨“噢”了一声，按了电梯。
两个人刚进家门，权曦晨就说自己把平板落在车里了。
夏至正要换鞋：“我下去帮你拿一下。”
“不用了。”权曦晨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玄关，“我去就行。”
夏至没多说什么，看着他关门出去了。
看了一眼时间，夏至去换了居家服，等她洗好菜出来，又看了一眼时间。
权曦晨回来的时候，夏至已经把米饭蒸上了。
“在车上吗？”夏至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在呢。”权曦晨抬了下手里的平板，又抬了抬另外一只手，“买了点儿蓝莓。”
夏至颇为平静地接过来说道：“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多好。”
“我看你挺累的了。”权曦晨说道，“就近买的。”
“嗯。”夏至应了一声，在权曦晨脱外套往屋里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时间。
“饭刚蒸上，可能还得有一会儿呢。”夏至拎着蓝莓进了厨房。
“嗯，我来弄，你歇着吧。”权曦晨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夏至没应声儿，把蓝莓泡上了。
第二天等权曦晨出门，夏至看了一眼时间，穿上外套也出了门。
她的动线很简单，从家走到地下车库前一天停车的位置，再从停车位找了个最近的水果店过去，还真有昨天权曦晨拎回来的一样包装的蓝莓。
最后，她又买了一盒蓝莓回了家。
到家之后，夏至看了一眼时间，虽然她走路确实算快的，但基本上男生走路也就这个步速。
假设允许一定范围内的误差存在，那时间也是有差距的。
夏至换了衣服，把新买的蓝莓洗了，坐在沙发上默默吃了起来。
权曦晨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夏至觉得即使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重要，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思考这个问题。
倒不是说怀疑那个人会做什么……
夏至抓了一把蓝莓放到嘴里，突然无语地说道：“她就是要干什么啊。”
夏至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找到了周寄言的电话号码。
周寄言或许知道吗？夏至想，要是不知道，自己这样贸然打过去，岂不是显得很神经……
看着电话号码犹豫了半天，夏至还是把手机关上了，她把剩下的蓝莓吃掉起了身。
取衣服那天，夏至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干脆亲自过去了。
做过登记，夏至在旁边儿坐着等。
“夏女士，这是您的两套，这是您先生的。”店员拿了两个大袋子出来。
夏至起身接了过去，点头道：“多谢。”
“您客气。”
把衣服在后座上放好，夏至回了驾驶位，她启动车子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来这儿干嘛呢？夏至想，人家爱去哪儿去哪儿呗。
于是夏至没再多看，开上车回家了。
临近权曦晨下班的时候，夏至把菜都收拾好，打算下楼去买点儿水果和牛奶，要是能碰上，还可以接一下他。
车子是等到了，但她还没来得及招手叫对方，就见权曦晨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夏至拎着东西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看到和权曦晨说话的人，夏至说完全不惊讶肯定是假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夏至心里倒是挺平静的。
她把东西放在地上，靠在墙边儿默默看着，至于要不要躲一下，隐藏自己这件事儿，在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第一秒钟就被pass掉了。
她又没做错什么，躲哪家子躲。
不过这俩人钝感力也挺强的，愣是没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们吗？
说了大概有几分钟的话，权曦晨就转身离开了，看着大概是回家的方向。
“夏至”则是在他离开之后，直直地看向了她这边儿。
夏至意识到，原来对方早就看见自己了。
不过夏至倒是没有任何惊慌感，只是默默拎起地上的东西打算走。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夏至看向她：“有事儿？”
“聊聊？”
“我好像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夏至假笑了下。
对方挑挑眉：“你就不好奇权曦晨跟我说什么了？”
夏至颇为平静地看着她：“他和你说什么是他的自由，我好不好奇是我的自由。”
“那周寄言说什么你也不好奇？”在夏至走出去几步之后，她在身后问道。
夏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走了。
回到家，夏至见权曦晨已经在厨房弄饭了。
她把水果和牛奶拎进去，权曦晨听见动静看向她：“回来了？”
“放那儿就行，我一会儿收拾。”权曦晨说道。
夏至一边往冰箱里放牛奶一边说：“你弄你的吧。”
“下次跟我说就行，我回来路上就给买了，省得你下去了。”
夏至“嗯”了一声，关上冰箱：“有什么需要我弄的吗？”
“你去歇会儿吧。”
其实夏至一直歇着来着，压根就没干什么。
夏至坐在沙发上，手上有些无聊地划拉着手机，脑子里却忙得很。
她一开始想或许她可以把梦的事情告诉周寄言，但又觉得如果周寄言真的知道了这个事儿，一定会告诉她，让她直接不要管自己就好了。
又或者，真的遇到什么情况周寄言也会因此不联系自己。
“那不行。”夏至嘟囔道。
“不行什么？”权曦晨端着菜出来。
“没什么。”夏至放下手机，“我帮你端菜。”
“今天我去取衣服了。”夏至一边盛饭一边说，“一会儿吃完饭试试吧，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你的试了吗？”权曦晨问她。
“我拿回来就试了。”夏至在餐桌上摆上筷子。
“可以？”
“没问题。”
夏至看着权曦晨穿上衣服，忍不住感慨，定制的果然还是定制的，非常合身，显得人也很精神，当然也有可能是权曦晨自己长得就比较权威的原因。
“还行吗？”权曦晨从镜子里看向夏至。
“那哪儿是还行啊。”夏至起身走到他身旁，“是相当不错好吗。”
“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夏至笑了笑：“再试试那两套。”
夏至坐在沙发沿上，看着权曦晨试衣服，刚才因为想事情而产生的焦虑情绪好像渐渐平复了下来。
还是顺其自然吧，夏至想，虽说事在人为，但在她还没有说服自己一定要去做某件事的理由的时候，她不是很想盲目地开始。
计划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夏至看着日历发呆，权曦晨忽然抱住她：“看什么呢？”
夏至看向他，摇头道：“没什么。”
“早点儿睡吧。”权曦晨说道，“明天还得拍照片呢，保持好状态。”
夏至点点头：“嗯。”
失眠像是必然发生的，也不出所料地发生了。
权曦晨大概已经睡着了，夏至闭着眼睛，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试图也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明天要领证这件事儿睡不着还是因为联想到了那个梦而睡不着。
总而言之，她是越想让自己睡着就越是睡不着。
夏至放弃般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权曦晨忽然侧过身，把手搭在夏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起来。
夏至歪头看了权曦晨一眼，只见他还是闭着眼睛的。
“睡吧。”夏至听到权曦晨说。
夏至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睛，猜想是不是自己把人家弄醒了。
权曦晨的手有节奏地拍着，夏至很想让他别拍了，自己好好睡，但犹豫着还是什么都没说。
像是真的有魔力一般，夏至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反正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夏至伸懒腰的时候，摸到了旁边儿，权曦晨已经起床了。
她走出卧室，听到权曦晨在厨房里做早餐。
“起了？”权曦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夏至走过去，看他在做什么，“你怎么起这么早？”
“早吗？”权曦晨笑了笑，“跟平常差不多吧。”
夏至“噢”了一声，犹豫着开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打扰我睡觉？”权曦晨似是思索了一下，“没有吧，你也没说梦话啊。”
夏至无语地看着他：“不是梦话，是还没睡着那会儿。”
“噢。”权曦晨点点头，“都没睡着呢，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你那会儿没睡着吗？”夏至问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没啊。”权曦晨把煎蛋放到盘子里，“第二天有大事儿的时候都会失眠吧，很正常。”
夏至点点头：“那你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
“记不清了。”权曦晨说道，“反正慢慢，慢慢就睡着了。”
夏至没再接话，把餐盘端了出去。
“赶紧刷牙洗脸吧。”权曦晨说道。
“知道了。”夏至在外面应道。
夏至吃饭之前扫了一眼手机，安安静静的，从起床到现在一直没什么动静。
当人没有注意到什么的时候还好，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再忽视，以至于夏至吃饭的时候都一直提心吊胆的。
“不好吃吗？”权曦晨注意到了夏至的反应。
“没有。”夏至喝了口牛奶，“不太饿而已。”
“心里有事情就容易吃不下。”权曦晨说道，“领完证没准儿你就饿了。”
夏至笑了下：“可能吧。”
夏至穿好衣服，化好妆，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安静。
权曦晨看到夏至出来说道：“真适合你。”
夏至朝他笑了笑：“你这身也相当帅了。”
“走吧。”
其实后续的流程在夏至脑子里都是晕晕乎乎的，反正权曦晨领着她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了。
虽然看着婚姻登记处的人不少，但实际上走流程却相当的快，大概是夏至办过的手续里最快的一个。
一直到拍照的时候，夏至都感觉有些如梦似幻的。
等她真的拿到那两个本，甚至有些恍惚，不确定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怎么了？”权曦晨见她拿着两个本发呆，问道。
“没什么。”夏至忽然轻轻地抱了一下权曦晨，“辛苦了。”
权曦晨愣了一下，笑道：“你也辛苦了。”
回去的路上，权曦晨问要不要庆祝一下。
夏至随口应道，说“可以”。
权曦晨大概又说了些什么，夏至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依然安静。
或许，真的只是个梦呢？
夏至心里有一些喜悦，但并不多，这感觉有些难以言喻，她应该是高兴的，不管是出于哪个方面什么角度。
没准儿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也许再重启，夏至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这些都是值得欣喜的事情，但夏至却意外的有些平静，而平静在此刻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夏至看着车窗外不断后移的景物，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如果回去，那她是不是不会再见到周寄言了，还有童漫忆他们？
这有什么好惋惜的呢？难不成打算在这个系统里待一辈子吗？现实中的朋友不也有很多都是一段一段的吗？
有多少人会一直陪着你呢？
夏至收回视线，忽然问道：“咱们一会儿吃什么庆祝？”
“你想吃什么？”
“去超市看看吧。”夏至说道，“我想在家吃。”
“没问题。”权曦晨回应得十分痛快。
如果未来是未知的，我需要过好这一天。
如果未来是已知的，我仍然会过好这一天。
夏至再接到周寄言电话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那个梦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夏至皱了皱眉，拿下手机又看了一眼来电人。
夏至又“喂”了一声，依旧没人应声。
夏至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她从沙发上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
电话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接续而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之后，夏至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夏至认为对方要的就是她心里的这种急迫感。
她确实有些焦躁，但在第二个电话响起的时候，夏至沉默着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任由它不知疲惫地响着，直到到达极限时长而挂断。
等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夏至才再次拿起了手机，她没有办法仅仅通过电话那头的声音来判断位置，这个时候只有等待。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坐不住了，这次电话打进来的间隔时间缩短了很多。
夏至在铃声响起两声之后挂断了。
梦中没有那么多细节，所以夏至没法知道自己是如何到达周寄言手机的所在位置的。
而脱离梦中的环境里，这些细节都是客观存在的。
夏至的手机终于响了，这次是短信。
一个地址，没有任何其他的话。
在看到地址之后，夏至火速穿上外套出了门，不过目的地并不是短信里的地址，而是权曦晨的单位。
“权总现在在开会。”秘书告诉夏至。
夏至点了下头：“我在办公室等他。”
秘书知道夏至的身份，帮忙把门打开了，夏至进去坐下后给权曦晨发了信息。
“我在办公室等你。”
权曦晨并没有立刻回，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回：“怎么过来了？有急事儿吗？”
“没有，不用着急，你先开你的会。”夏至仍然维持着表面稳如泰山的状态。
没有电话和短信再次进来，夏至用导航搜了一下这里离短信里地址的距离。
权曦晨的会要比想象中结束得快，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怎么了？”
夏至看向他：“你中午有事情吗？”
“没有啊。”权曦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要去哪儿吗？”
夏至点了点头：“陪我去个地方吧。”
权曦晨看了一眼夏至发过来的地址：“这是哪儿啊？”
“我不知道。”夏至边说边起身，“先去了再说吧。”
“是有什么事情吗？”权曦晨有点儿懵。
夏至短暂地沉默两秒：“去见个朋友。”
虽然感到很奇怪，但权曦晨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按照导航的路线，车子越开越远，也越开越偏僻。
权曦晨几次犹豫之后，最终还是开了口：“夏至，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跟我说。”
夏至“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夏至不主动说，权曦晨便也不再多问。
车上有一种诡异的安静，直到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安静变成了吃惊的沉默。
“着火了吗？”权曦晨问道。
“开过去看看吧。”夏至微微蹙眉。
远处就可以看到的烟让夏至心中隐隐不安。
“是这儿吗？”权曦晨在不远处停下车。
夏至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梦中的场景所差无几的地方，忍不住握了握拳：“是这儿。”说着，夏至下了车。
“诶！”权曦晨忙下车跟了上去，“你干嘛去，里面都着起来了。”
夏至跟权曦晨说道：“你叫消防。”
权曦晨拉住夏至：“你，里面是有人吗？”
“我不知道。”夏至回答道，“我得去确认一下。”
“你是不是疯了？”权曦晨很罕见地对夏至说了重话。
“我没疯。”夏至语气很镇定，“我进去确认一下，现在火势没那么大。”
“火势大起来你以为用得了多久？”权曦晨并不松手，“到时候把你堵在里面你怎么出来？”
“不会！”夏至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其实夏至心里根本没觉得自己能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在系统里待的时间久了，在自己可能快要离开的时候，她总能有一些预感。
“快叫消防。”夏至把权曦晨的手拿开，转身进了工厂里。
跟自己梦中的场景依旧相似，夏至拿出手机给周寄言拨了过去，空旷的厂房里真的响起了手机铃声。
夏至寻声过去，在一堆杂物后面，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机，也看到了桌子下面晕倒的周寄言。
不是被熏晕的，是脑袋下面有血。
夏至晃了晃他，并没有反应。
夏至拽着周寄言的胳膊打算把他背起来，但失去意识的人，是一点劲也使不上的，背到背上这个动作也因此显得格外费劲。
而这时，夏至忽然感觉身后一轻，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是权曦晨把周寄言拎了过去。
“扶到我背上来。”权曦晨说道。
夏至很想问他进来干嘛，但这时候人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要再多废话了。
夏至连拖带拽地把周寄言放到了权曦晨背上，权曦晨在前面背着，夏至则是在后面扶着。
这会儿的烟明显大了很多，夏至捂着鼻子和嘴，用力在后面扶着周寄言的背。
已经可以看到门口的光亮了，夏至忽然莫名其妙地警觉起来，她余光看着四周。
在混乱的环境里听到了一些动静，夏至下意识地朝权曦晨他们脑袋上方看了过去。
后面一系列的动作仿佛没有经过大脑，她双手放到周寄言背上，用力把两个人推了出去。
夏至始终认为推开其他人而导致自己失去生命是只有在某些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桥段。
她对这种情节一直是嗤之以鼻的。
直到此刻……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