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猛地惊醒,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叹了口气:“不是吧,深圳啊,我还没去过呢。”
“请您不要气馁,再接再厉。”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此刻有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好笑感。
夏至又叹了口气,都懒得理了:“开始吧开始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夏至。”有人晃她,“别睡了,你还吃不吃饭了?”
夏至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睛,看到唐璿站在自己旁边儿,袁景序站在自己课桌前面。
“吃,吃。”夏至看到他俩身上的校服,快速地反应过来。
“走吧。”唐璿说道,“一会儿该没饭了。”
夏至起身,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坐在最后一排,而这个最后一排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最后一排。
她自己,单独一排,贴墙,真正的最后一排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这是什么?问题少女,还是无敌学霸?
跟着唐璿和袁景序到了食堂,扑面而来那股熟悉的食堂味儿让刚醒的夏至有点儿反胃。
拿上饭盘排队打饭,端上饭盘开始找座。
“这会儿了人还这么多?”唐璿吐槽道。
夏至微微低头,看了看今天盘子里的菜系,叹了口气。
“那边儿。”袁景序说道,“吃完了。”
等吃完的同学端着饭盘走开,夏至他们仨走了过去。
“好脏啊。”唐璿看了眼桌上。
“没其他地儿了。”袁景序说道,“先凑活坐吧。”
“我不坐这儿。”夏至看了一眼桌面,说完扭头就走了。
“诶!”唐璿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夏至再往里走,看到明明是有空座的,而且还挺干净的。
她赶忙把饭盘放下,坐了下来,回过头想招呼唐璿和袁景序。
谁知道俩人站在远处一脸尴尬地看着她不动地方。
夏至招了招手:“坐这边儿,挺干净的。”
这时候周围有更多的人朝她看了过来,都挺惊讶的样子。
夏至有点儿摸不清头脑,她往桌子另外一侧看过去,看到一群非常熟悉的面孔。
周寄言、倪庄、金元好和权曦晨一齐侧头看向她,都没什么表情,但却给人一种很强的距离感。
夏至匪夷所思地抬手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周围瞬间涌起极低的议论声。
四个人并没有理夏至,只是把头转回去继续吃饭了。
好没礼貌,夏至在心里想。
这时候,唐璿和袁景序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结果走过来也不坐下,而是站在旁边儿说去其他地方坐。
“为什么?”夏至不理解。
唐璿欲言又止地朝桌子另外一侧看了一眼,夏至也不管,拿起筷子就开吃了。
袁景序似是挺无奈的样子,在夏至外侧坐下了。
结果唐璿又在袁景序外侧坐下了。
夏至一边吃一边看了他们一眼:“咱仨为什么要并排坐啊,好诡异。”
“你俩不能见人?”夏至继续说道。
唐璿低声道:“我们才想问你呢,你今天怎么跟疯了一样?”
“我怎么疯了?”夏至问道,“为什么不能坐这儿?这排谁给买下来了还是怎么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权曦晨他们四个刚好吃完了往外走,四个人都看了夏至一眼。
夏至看回去,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等四个人走了,夏至回过头来,才看到唐璿和袁景序的脑袋都要低到饭盘里去了。
“你俩挺新颖啊。”夏至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吃饭了,“拿脑门吃饭。”
“你不怕他们找你麻烦啊?”唐璿问道。
“为什么要怕他们找我麻烦啊?”夏至不解道,“我只是和他们并排吃饭,又不是骑他们脑袋上吃饭。”
唐璿回头看了看,看那四个人有没有走远。
夏至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那么害怕,就算那四个人真是校霸那一号的,难道还得单开一条道给他们用吗?
本来下午夏至想观察观察的,结果发现那四个跟她都不是一个班的,那她就更想不明白了,这还害怕什么?
夏至回了教室,继续趴着睡觉,她确实是不想学,这个座位感觉也根本没人会管她。
事实证明,确实没人管她。
睡到后面夏至都睡不着了,爬起来听了两耳朵,高中那些知识点离她有些遥远,但真听听也能听懂。
大概是平常她根本不听课,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还跟班主任夸了她,说她今天听讲来着。
班主任的转述更好笑,说数学老师终于看清夏至长什么样了,同学们听了都笑了。
夏至对氛围的感知比较敏锐,至少在她看来,这个班整体并不排斥她,也并没有因为她不常规的行为而孤立她。
其实更多或者说更常见的霸凌或孤立行为是相对隐形的,会在潜意识里让你觉得很不舒服,但因为没有挑明,导致好像你跳出来说反而会显得是你不对。
夏至跟着大家一块儿笑了笑,虽然说她可能在这儿待的时间都不够她认清班里全部人的,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倒也不用太独立于人群之外。
放学的时候,唐璿和袁景序依旧过来找她,三个人打算一块儿走。
结果刚出校门,就又看见权曦晨他们四个了,往校门口一杵,周围的学生都绕着走。
经过中午的事情,夏至也不想再搭理他们。
大部分学生这会儿都是往校外走的,但不知道权曦晨什么情况,又径直往学校里面走。
看见很多学生都给他让了道,夏至一边无语,一边正常走自己的。
就在权曦晨要撞上她的时候,唐璿往旁边儿拉了夏至一把。
权曦晨就这么旁若无人,天经地义地走过去了。
夏至转身就要开骂,被唐璿一把捂住了嘴。
夏至用手指着权曦晨的后脑勺,挥舞着手脚,呜噜呜噜地不知道骂了些什么。
袁景序也忙把她拉住,低声说道:“行了行了。”
“什么就行了。”夏至把唐璿的手扒下来,“他走路跟没长眼似的,还不能骂了。”
突然间,夏至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拽住猛地向后扯,一下给她拽倒在了地上。
这人的力气极大,夏至摔在地上的时候直接发出“咚”的一声。
夏至是头皮也疼,身上也疼,她爬起来直接开骂:“有病啊?”
金元好站在她跟前儿,面无表情的。
夏至抬手就抓她头发,结果发现无论多用力,都拽不动对方。
唐璿和袁景序更是直接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夏至疑惑的情绪取代了愤怒,她松开手。
在她突然绕着金元好转了一圈之前,金元好抬手要扇她,如果不是夏至做出的奇怪举动,这一巴掌可能已经落到她脸上了,速度之快,感觉手挥得都看不见残影。
没扇到她这件事儿可能让金元好有些恼怒,在夏至绕着她转了一圈之后,抬手又要扇。
毫不夸张地讲,夏至已经感觉到那阵风了,她也不打算避了,感觉要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巴掌了。
但这第二个巴掌也没落到她脸上,夏至闻到熟悉气味的同时,也看到了熟悉的脸。
周寄言对金元好说道:“这是校门口。”
瞧瞧,夏至在心里想,要不是在校门口非得把她打死不成?
金元好的脸上添上一丝怒意,周寄言把金元好抬着的手按下去了。
夏至看了周寄言一眼,又看向金元好。
金元好还是比她矮一些的,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实际上力气大到一拳可以把她凿进地里。
夏至微微弯下腰,脸对脸地对金元好说道:“不是人可把你厉害坏了。”
她说完这句话,周寄言和金元好同时看向她。
夏至直起腰,看了他俩一人一眼转身走了。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回去的路上,唐璿问夏至。
“我说他们不是人。”
“这都没揍你?”袁景序惊呼。
“你很想让我被揍吗?”夏至看向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袁景序说道,“你不知道,他们四个超级狠,没人敢惹的。”
“没人惹他们,是他们要惹别人不是吗?”夏至说道,“今天大家正常走路走得好好的,权曦晨就跟没长眼睛一样地撞着人走。”
“我要骂几句,唐璿还捂住我嘴了。”夏至继续说,“结果金元好上来拽着我头发就往地上撞,这还不够,周寄言要是不拦着,她还要扇我巴掌。”
“怎么了?大家老实还老实出错了吗?”夏至最后说道,“老实人活该被欺负吗?”
唐璿和袁景序都不说话了,夏至也气呼呼的,她倒不是想指责他俩,甚至夏至都能理解这里大部分学生的行为,他们不是她,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重启一下就进入下一个环境的。
谁付出的代价大,谁忍受的就更多。
夏至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们,也不是说其他同学,就是……”
“不是谁强就谁有理的。”夏至自己说着说着都无奈了,“虽然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运行规则是这样的,不讲理,但是……”
“但是我们不能说那就是对的。”
唐璿看向夏至:“但你不疼吗……”
“看着好疼啊。”
唐璿说完,夏至差点儿绷不住要哭,疼啊,怎么不疼,她到现在头皮后背和屁股都是疼的,走路都是忍着痛在走的。
但夏至又觉得直接说有些矫情,于是开口道:“我打麻药了吗?”
唐璿看着她:“那你要去医院吗?”
“不去了。”夏至说道,“过两天就好了。”
回到家,夏至潦草地吃了几口饭就回床上躺着去了,疼得她不想动。
夏至在床上仅仅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写作业,就放弃了,等她先听几天课再说吧,现在硬着头皮写,无非也就是和作业大眼瞪小眼。
在床上躺着躺着,夏至就睡着了,再醒来是听到窗户外面有声音。
一开始夏至还以为是下雨了,但仔细听又觉得不是。
夏至起来走到窗边查看,没下雨,她把窗户拉开,一袋东西就砸向她脑门了。
疼倒是不疼,就是太突然吓得她差点儿大叫一声。
夏至看了眼掉在脚边儿的袋子,又朝窗户外面看去,人影都瞅不见一个。
把窗户关上,夏至捡起地上的袋子,里面是治跌打肿痛的药。
夏至用了零秒就猜出是谁拿来的了。
不过要说哪里痛,夏至其实也闹不太清到底哪里痛,反正浑身不得劲就对了。
所以拿起药,也不知道哪是哪,反正就是一通乱喷,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喷完过了一会儿还真的好一些了。
第二天唐璿过来给她透露消息,说昨天权曦晨是去跟童漫忆说话了。
彼时夏至刚睡醒,她把课桌往前推了一些,点了点头:“是吗。”
唐璿倒是对她这种平淡的反应没有什么惊讶,继续说道:“但我感觉人家童漫忆都懒得搭理他。”
“正常。”夏至又点了点头,看向黑板上的课表。
“正常吗?”
夏至收回视线:“想不想搭理他是童漫忆的自由,不是说他是什么校园风云人物,童漫忆就必须要理他的。”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找童漫忆的事情啊?”
“有可能吧。”夏至从课桌里抽出下节课要用的书,“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为什么?”
“应该没人会不给权曦晨面子吧。”夏至翻了翻自己崭新的书。
“这倒是……”
“诶,听说了吗听说了吗。”袁景序一进教室,直奔夏至的座位,对唐璿和夏至说道。
“什么?”唐璿看向他。
“权曦晨送了童漫忆一大束玫瑰花。”袁景序用手比划着说道。
夏至笑了笑没说话,唐璿问道:“那童漫忆收了吗?”
“收了。”袁景序点点头。
“收了?”这点倒是挺出乎夏至的意料。
他们刚说到这儿,童漫忆就进班了,手里什么也没拿。
夏至和唐璿一齐看向袁景序。
“诶?”袁景序也疑惑了,“我明明看见她收了的啊。”
“转头扔了或者给别人了吧。”夏至说道。
“那权曦晨不会生气吗?”唐璿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童漫忆。
“他生什么气?”夏至往后靠到墙上,“他都已经送出去了,人家怎么处置不是人家的事情吗。”
这时候,班里突然安静下来,夏至他们不明所以地同大家一起看过去,原来是金元好站在了他们班前门门口。
夏至看着她扫视了一圈,径直朝童漫忆走了过去。
也没人敢拦她,金元好就这么走到童漫忆课桌前,一把掀翻了课桌。
在夏至看来,这大概还是金元好收着力的情况,课桌里的书不少,旁边儿的挂钩还挂着书包,在这种情况下能一把掀翻,说实在的,给周围同学带来的冲击力确实很大。
童漫忆也懵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呢。
书从桌斗里掉出来,摊了一地,金元好直接踩着地上的书走到童漫忆跟前儿。
夏至看着叹了口气:“这给金元好安排得都是什么智障人设啊。”
“啊?”唐璿没听明白夏至的话,转头看向她。
只见夏至直接起了身,唐璿更懵了:“你上哪儿去?”
此时此刻夏至像这个班里唯一能动的物体。
夏至走到俩人跟前儿,也没拉开谁,只是先把课桌扶起来了,然后弯下腰开始捡书。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夏至诡异的举动而显得十分戏剧化。
夏至就像个场务一样,丝毫不受演员演戏的影响,勤勤恳恳地收拾着道具。
差不多捡完了,俩人还没说一句台词呢。
于是夏至又去捡金元好脚底下踩着的书。
说是捡,其实是往外抽,但夏至根本抽不动,金元好往上一站跟个秤砣一样。
夏至抬起脑袋想让她让让,但又怕金元好抬脚踹自己,于是扭头对唐璿说道:“唐璿来帮个忙。”
唐璿面露难色地看看金元好,又看看童漫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了。
“你拽这边儿,我拽这边儿。”为了抽个书,夏至还指挥上了。
夏至说完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又对金元好说:“你要是踹人,踹我,别踹她啊。”
金元好连个视线都没给夏至,夏至也不管,带着唐璿一块儿往外抽。
结果正用力的时候,金元好直接抬脚了,书是抽出来了,只不过摔夏至和唐璿一人一个屁墩儿。
夏至坐地上无语地看了金元好一眼,起身把唐璿也拉了起来。
把书放到课桌上,书包挂回挂钩上,夏至又叫上唐璿让她和自己一块儿搬桌子。
唐璿看看金元好和童漫忆站着的地方,不知道这桌子还能搬到哪儿去。
但夏至一直叫她,唐璿也没辙,只好跟着一起把桌子抬起来了。
结果夏至搬着桌子往教室后面走,唐璿回头看了一眼童漫忆,又转回头看向夏至。
夏至搬着桌子一路走到了自己座位旁边儿,把桌子放下了。
“你干嘛?”唐璿低声问道。
“搬桌子啊。”夏至说完,又走了回去。
她站在旁边儿看看金元好,又看看童漫忆,拉了拉童漫忆的胳膊:“走吧,该上课了。”
童漫忆看向夏至,又看了一眼被搬到后面的书桌,竟然没说什么,就跟着夏至走了。
“我让你动了吗?”金元好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台词。
“大小姐,该上课了。”夏至先开口说道。
好巧不巧,夏至刚说完,上课铃就响了。
虽然金元好还站在那儿,但学生们都纷纷回了自己座位。
夏至和童漫忆也在最后面坐下了,金元好这时候站在那儿显得更搞笑了,她再次朝童漫忆走过去。
夏至和童漫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抬手按住了童漫忆的课桌,然后金元好把夏至的课桌掀翻了……
“没听见上课铃吗?”班主任的声音从前门传了过来,“这位同学,是想让我去叫你们班班主任过来把你请走吗?”
金元好梗着脖子回头看了班主任一眼,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夏至一边捡书,一边说道:“老师您要是再早来点儿该多好。”
班主任看向她:“你正好清醒清醒,别任课老师还没来呢,你先着了。”
夏至撇撇嘴,又听到班主任问:“童漫忆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老师……”
“刚才那姑娘非要站她座位那儿。”夏至把自己的书捡完了,一边坐下一边说道,“所以给她腾了个地儿。”
“你倒是会解决。”班主任看了夏至一眼,“下回这种情况直接去办公室叫我。”
“夏至。”班主任又说道,“你来叫。”
“没问题老师。”夏至拍了拍胸脯,“保证第一时间呼叫您。”
“一会儿课间童漫忆搬回去,这节课先这么着吧。”班主任说完,任课老师就进来了。
“呦,夏至今天有同桌了。”英语老师开玩笑道。
全班笑了笑,就开始上课了,课间的不愉快终于短暂地过去了。
夏至还是认真听了半节课的,后半节课再次进入了梦乡。
期间童漫忆叫了夏至两回,夏至“嗯嗯啊啊哦哦”一通,实际脑袋都没抬。
直到下课铃响起,夏至才十分困难地爬了起来,主要是为了帮童漫忆把桌子搬回去。
“谢谢。”童漫忆跟夏至一块儿抬桌子的时候说道。
“没事儿。”夏至打了个哈欠,“不建议你跟金元好硬刚,有事儿赶紧找老师。”说完,夏至就走了。
本来想从后门出去上厕所,结果金元好又来了,夏至都有点儿头疼了,怎么没完没了的。
夏至堵在后门不给她让道,金元好看着她:“让开。”
“让开什么啊。”夏至说道,“我先要出来的,而且这是你班吗?你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的,参观呢?”
“我不介意把你撞飞。”金元好假笑着说道。
“好中二的台词。”夏至点评道。
“权曦晨!”夏至忽然朝楼道里喊了一声。
楼道里的学生几乎齐刷刷地转头朝她看过来。
“权曦晨有人叫你。”隔壁班有学生在门口说道。
夏至其实就是想叫着试试,没想到权曦晨还真出来了。
金元好回过头去看,夏至对走过来的权曦晨说道:“把你小妹领走呗。”
权曦晨走到跟前儿,看了一眼金元好,又看向夏至:“你管的闲事儿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夏至指指自己:“我管闲事儿多?”
“童漫忆。”夏至转头朝班里叫道,“来一下。”
童漫忆看了看她那边儿的情况,微微蹙眉,但还是过去了。
夏至靠在门框上,但腿没让开,还是挡着后门。
“刚才你小妹把童漫忆和我的课桌都掀翻了。”夏至说道,“我管闲事儿吗?”
权曦晨明显不知道这事儿,看了金元好一眼。
金元好不吭声儿,夏至继续说道:“她现在过来干嘛啊?再掀一次?”
“道歉。”权曦晨开口道。
“我凭什么道歉?”金元好说道,“她把你送她的花转身给老师,她也没道歉啊。”
夏至挑了下眉,原来那花收了但没拿回来是这么个情况。
“我替她道歉。”权曦晨说道,“掀桌子的事情是她不对,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夏至本来想说哪有替人道歉这一说的,但又想起来权曦晨他们几个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于是没再说,只是看向童漫忆。
“我没什么事儿,漫忆。”
童漫忆看看夏至,也开口道:“下次别再这样了。”
金元好撞开权曦晨直接就走了,夏至看了童漫忆和权曦晨一眼,转身上厕所去了。
去厕所的路上,正好碰上周寄言和倪庄,夏至看了周寄言一眼,但没搭话,周寄言是完全没理她,但夏至觉得他不可能没看见自己,因为这会儿过道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有人突然从夏至身后跑过去,撞了她一下,因为昨天刚摔了一把,也没好利索,这撞一下还是挺疼的,夏至忍不住“嘶”了一声。
倪庄见周寄言突然停下,问道:“怎么了?”
周寄言摇摇头道:“没怎么,走吧。”
晚上,夏至喷完药决定还是做会儿作业,能写一些是一些,毕竟真把学习搞得一团糟也不是她的风格。
正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的时候,窗户又响了,跟前一天晚上的动静一样。
夏至装没听见,这动静就没完没了的。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了,这次夏至有经验了,一打开窗户就往旁边儿稍,没再被砸脑门了。
夏至把袋子拿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涂抹的药,玻璃瓶的,还特意用减震袋装起来了。
夏至把药放下,依旧往窗外看了看,什么人也看不到。
犹豫了一会儿,夏至把窗户开得更大了,她直接把一条腿跨了出去,然后又把半边身子探了出去。
正当她打算再进一步的时候,屋里传来声音:“你干嘛呢?”
夏至坐在窗户框上,回头看:“我去,你都进来了,你怎么进来的啊?”
周寄言看着她,低声道:“你赶紧进来。”
夏至“哦”了一声,把身子缩了回来,抱着窗框把腿也收了回来。
下来的时候,夏至伸出手想让周寄言扶她一把,结果周寄言没搭理她。
于是夏至只好老老实实地自己从上面爬下来了。
她关窗户的时候发现,另外一边的窗户被打开了,夏至看了周寄言一眼,估计他就是从那边儿进来的。
夏至留着那边儿的窗户没关,因为周寄言一会儿出去没准儿还走呢,开开关关的也没必要。
夏至绕着周寄言转了一圈:“什么情况啊你。”
说着,她又拉拉人家的胳膊,戳戳人家的脸,摸摸头发:“你们几个都是什么人啊?超能力啊还是什么特异人群?”
“你都不知道,昨天金元好那一下我感觉都能把我凿地里。”夏至没看出周寄言表面上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她今天掀我和童漫忆桌子。”夏至重新站回周寄言跟前儿,“跟掀纸片一样,我的天。”
周寄言看着夏至不说话,夏至往前探探身子,又盯着他脸看了看:“真没区别啊,你超能力是什么?瞬间移动吗?”
“你真想知道?”周寄言终于开了口。
夏至十分诚恳地点点头:“真好奇。”
周寄言也点了点头,夏至正老实等着公布答案呢,转眼间就天旋地转了。
说实话,夏至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按到床上了。
周寄言仿佛是料到了夏至会大叫,把她扑倒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把她的嘴捂住了。
夏至瞪大眼睛看着周寄言近在咫尺的脸,红色瞳孔、尖牙、额头上突然清晰可见的血管纹路。
夏至平复了下呼吸,用手指点了点周寄言捂着她嘴的手背。
周寄言把手拿开,坐了起来,夏至也跟着坐了起来,她低声惊叹道:“我靠,牛逼啊。”
周寄言坐起来其实就已经恢复如初了,他有些无语地看了夏至一眼。
“啊抱歉。”夏至说道,“我是说太牛了。”
“你是吸血鬼啊!”夏至歪着脑袋看周寄言的脸,“我的天哪。”
夏至越凑越近,被周寄言按回去了。
“但这样看跟平常一点儿区别没有。”夏至说道,“所以你们四个都是啊?”
周寄言点了点头,夏至继续说道:“我只在小说和电视剧电影里见过。”
“所以你要是吸我的血,我再喝你的,我是不是也能变成吸血鬼?”夏至忽然抬起胳膊。
周寄言看着夏至的胳膊皱了下眉,他握住夏至的手腕,让她的胳膊离自己远了一些:“你干嘛?”
“我没当过。”夏至说道,“我也想当。”
“你省省吧。”周寄言握着夏至手腕让她把胳膊收了回去。
“凭什么啊?”夏至躺倒在床上,“你们能当吸血鬼,我当普通人类。”
“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儿吗?”周寄言回头看了夏至一眼。
“有什么困难吗?”夏至坐起来,“不能见阳光?我看你们也正常上学啊。”
“能见啊。”周寄言从衣领里把一条项链拿出来,“有这个。”
夏至凑过去看了看,但没上手,她退回身子看着周寄言:“就这么告诉我了?你也不怕我哪天把金元好的那条薅下来。”
周寄言把项链放回去:“你太小瞧我们的反应速度了。”
“噢对。”夏至认可地点点头,“忘了这茬儿了。”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啊。”夏至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当吸血鬼有什么坏处了,“甚至你们受伤还能秒愈合。”
“其实根本不怎么舒服。”周寄言说道,“基本上是一直处于没吃饱的状态。”
“你们是不是不能随便吸人血?”夏至问道。
“当然。”周寄言点头,“血袋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动物血有什么区别吗?”
“差很多。”周寄言说道,“很难吃,而且我们一天需要的量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就属于……”周寄言思考了下继续说道,“你不仅每天吃不饱,而且就算有吃的,还是你不爱吃的。”
夏至眨眨眼:“那……确实是很难受了。”
“而且像你说的那种方法。”周寄言看向夏至,“并不是在每个人身上都奏效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通过那种方式变成吸血鬼的。”
夏至“嗯”了一声,周寄言听着她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忙看了过去。
结果夏至接着说道:“我有点儿困了,你自便吧,记着帮我把窗户关上。”说完,直接上床盖上被子闭了眼……
周寄言真的很难相信,夏至就这么开始睡觉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想叫夏至起来先把药上了,但想了想又不好把夏至再从被子里拎出来,只好作罢。
至于周寄言是什么时候走的,夏至真的没印象了,她跟周寄言说完那句话,几乎是躺下就着了,入睡就没这么快过。
反正窗户是帮她关上了,但夏至真的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看到桌子上的药,上面贴了个便贴,写着“记得抹药”。
夏至拿起药在背上胡乱喷了喷,还是年轻啊,已经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好得还挺快。
对于夏至要交作业这件事儿,课代表们还都挺震惊的,不过打开夏至的作业看了看,又觉得不太惊讶了,因为其实没写多少……
又是一上午的昏睡,中午吃饭的时候,夏至再次坐到了权曦晨他们那排的另一侧。
金元好的表情大概是想把饭盆扣到夏至脑袋上,但夏至没太大所谓,她根本就不搭理对方。
不过今天除了唐璿和袁景序,童漫忆也过来坐了,她坐到夏至对面的时候,整个这一排都抬头朝她看了过去。
夏至也看了一眼,不过她是下意识的,看完就收回视线继续吃饭了。
唐璿在夏至耳边悄悄说道:“金元好牙都快咬碎了。”
夏至扒了口饭:“菜不够给自己加配菜呢吧。”
夏至是用正常音量说的,吓得唐璿忙往金元好那边儿瞄了一眼,结果发现对方正看着这边儿呢……
“你小点声儿啊。”唐璿低声道。
夏至看了她一眼:“小声她也听得见啊,就正常说呗。”
“小点声儿她怎么能听见啊。”唐璿继续低声说话。
“她有千里耳。”夏至端起碗把汤喝了。
唐璿以为夏至胡说八道呢,无语地不继续说了。
“你还不信。”夏至把碗放下,掏出纸擦了擦嘴,贴到唐璿耳边低声道,“我给你说个秘密……”
唐璿侧着耳朵等着下一句,结果夏至突然就停了,本以为她是在那儿组织语言呢,结果夏至突然扭头看向金元好。
金元好有些慌乱地把视线移开了,夏至无声笑了笑,只留下唐璿一个人在这儿莫名其妙。
“不是,什么啊?什么秘密?”唐璿问道。
夏至看向唐璿:“秘密就是,我吃完了。”
唐璿看向夏至的饭盘,又一脸无语地看向夏至:“能说点儿我不知道的吗?”
夏至似是思考了下开口道:“那没有了。”
唐璿不搭理她了,夏至也不着急,坐着等他们仨吃完,期间她还观察了权曦晨他们那边儿半天,发现他们真的都不怎么吃东西的。
那吸血鬼也不是很好了,吃东西这么费劲,夏至在心里想到。
权曦晨他们的感应能力比普通人要强太多,更何况夏至这种盯法,普通人估计也能察觉得到,就更别提他们了,所以他们有时候也会看回去,不过夏至倒没有什么收回视线的意思。
想看一会儿就看一会儿,不想看了才慢慢悠悠地把视线移走。
袁景序在旁边儿都忍不住说:“夏至你别看了,我感觉你再看,他们就要过来打我们了。”
夏至有点儿晕碳地打了个哈欠道:“喜欢看帅哥美女不是很正常吗。”
夏至余光明显感觉那边儿的四个人动作都微微顿了一下,她觉得有些好笑,但忍住了。
袁景序没反驳她,毕竟夏至说的也没什么好不认可的。
权曦晨他们没多一会儿就一块儿起身准备走了,在经过夏至他们的时候,唐璿和袁景序都有点儿不敢动了,童漫忆稍微好一些,就正常吃饭。
只有夏至,突然站起来了……
他们仨一齐抬头看过去,只见夏至拉住周寄言,把他饭盘里的骨肉相连拿走了……
说实在的,不只唐璿他们三个懵,权曦晨他们三个也挺懵的。
周寄言欲言又止地看了夏至一眼,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夏至更是冷静得可怕,拿了骨肉相连就坐下开吃了。
留下六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儿……
周寄言开口对权曦晨他们说道:“走吧。”
金元好匪夷所思地看了夏至一眼,又看了周寄言一眼,想要说点儿什么,但嘴还没张呢,夏至又起身把她盘里的骨肉相连也拿走了……
唐璿嘴里这口饭都嚼了百八十下了,也没敢往里送第二口。
金元好更是震惊得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最后还是权曦晨开口说了:“走吧。”
他们这才终于走了。
唐璿他们仨一起看着夏至把骨肉相连吃完了,童漫忆说道:“夏至,你还吃吗?我这儿还有……”
夏至摆了摆手:“你吃吧,你太瘦了,多吃点儿,他们的反正也是要倒掉的,还不如吃了。”
袁景序非常困惑地眨眨眼睛:“他们竟然没说什么……”
“说什么?”夏至又擦了擦嘴,擦了擦手,“他们又不吃。”
“不过骨肉相连还算是好吃的,真不爱吃我也不会拦。”夏至又说道,“我还是有点儿挑食的。”
“太强悍了……”袁景序忍不住说道,“你太可怕了,对方不是校霸我也不敢这样啊,更何况还是他们几个。”
“诶呀,这不没说什么吗。”夏至把胳膊搭在唐璿的椅背上,“他们也不都是不讲理的人。”
“但你拿了金元好的啊……”唐璿说道,“你觉得金元好很讲理吗?”
“金元好不讲理,那不还有权曦晨呢吗。”夏至倒是看得很开。
“我看她也不怎么听他的吧。”唐璿说道。
“不听吗?”夏至似是在思考的样子,结果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压根不管吧?”唐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校园的小道消息传播是很快的,在一定范围内甚至不输给信息推送。
不过即使范围不大,谣传和误传的概率也是很大的。
到了下午,基本上大部分同学就都知道,夏至抢权曦晨他们骨肉相连吃了……
“谁说的啊?”夏至刚睡醒就忍不住吐槽,“那叫抢吗?那不是他们不吃了,我帮忙解决一下吗。”
“反正传就是这么传的。”袁景序往嘴里塞|了一把干脆面说道。
夏至叹了口气:“爱怎么传怎么传吧,给我来一口。”
袁景序给夏至倒了一把,夏至一仰头塞|嘴里了。
“香辣蟹的好吃,这个太甜。”夏至说道。
袁景序自己又吃了一口:“那个太辣了,我吃不了。”
夏至“哦”了一声起身道:“我去厕所了。”
去厕所的这一路,夏至一直在被莫名其妙地偷看,其实也不能说是莫名其妙,毕竟她在传闻里都开始抢同学的骨肉相连了……
所谓狭路相逢是这样的,夏至和金元好又在厕所碰上了,金元好让一起的同学先走了。
夏至也没搭理她,但金元好明显没有让她痛痛快快上厕所的意思。
“你什么情况?”金元好说道。
夏至往里走,还是没搭理她。
“跟你说话呢。”金元好拽了一把夏至。
夏至看向她:“什么什么情况?来厕所能什么情况?”
夏至甩了下金元好,结果没甩开……
“松开。”夏至说道,“你想让我尿你鞋上吗?”
金元好翻了个白眼,松开了手。
结果夏至这边儿刚脱裤子蹲下,金元好就走过来了,往门口一杵。
夏至对有些学校厕所没门这件事儿实在是很无奈,她抬头看了眼金元好,用手把耳朵堵上了。
终于在一阵尴尬的氛围中上完了,夏至提裤子冲厕所准备走人,金元好却不让路。
“嘛?”夏至看着她。
“你跟我们很熟吗?”金元好突然问道。
“你跟我很熟吗?”夏至反问道,“我上厕所你还得当保镖的。”
“那既然不熟,你为什么中午要吃我们的东西?”金元好问道。
“你吃吗?”
“嗯?”
夏至重复道:“你吃吗?或者说,你需要吃饭吗?”
金元好脸色不太好看地说道:“你管我吃不吃或者需不需要呢?”
“没管啊。”夏至说道,“我就是觉得没吃直接丢了有些浪费,你要是宁愿浪费也不愿意给别人吃也行,我知道了,下次不拿你的了。”
金元好蹙眉道:“怎么说的,好像跟你很有理一样?”
“我怎么可能没理啊?”夏至看着金元好,放低声音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物种,但你现在也是一样穿着校服和我们待在学校里,既然如此,就遵守和学生一样的规矩,别搞特殊。”说着,夏至撞开金元好就出去了。
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都已经响完好一会儿了,夏至虽然不听课,但也不喜欢迟到。
幸亏后门是开着的,夏至偷偷溜进去倒也不算显眼。
不过任科老师发现她还是轻而易举的,但也只是没点名地说了一句“打铃赶紧回教室啊”。
夏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掏出课本听了会儿课,一觉又睡到放学了。
“你这一天到底有多少觉啊,这么能睡。”唐璿把夏至叫起来说道。
“睡着睡着就着了。”夏至背上书包。
唐璿把书包的拉链给夏至拉好:“你这也至于背个包,什么东西都没有。”
夏至反手掂了掂自己的包:“有东西啊。”
“两支笔,一个本。”唐璿说道。
“诶呀,够用啦够用啦。”夏至说着,按着唐璿的肩,“走走走,go home了。”
“袁景序今天怎么不跟咱一块儿走?”夏至一边往校门外走一边问道。
“他说他有事儿。”唐璿说道。
“有事儿?”夏至没想太多,“课外班吗?”
“应该不是吧,我也没问那么清楚。”
“噢。”夏至点点头。
如果不是第二天夏至碰袁景序的时候,袁景序躲了一下,夏至可能一直不会多想。
不过当下夏至也没有多说或者多问。
临近放学的课间,袁景序又找过来说他今天有事儿,不和夏至他们一起走了。
夏至看向他:“什么事情啊让你连续抛弃我们两天?”
袁景序也不看着夏至,回答道:“家里有点事儿。”
夏至“噢”了一声:“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说啊。”
袁景序没说什么需要帮忙,夏至也不多问。
放学的时候,袁景序走得挺快,夏至这边儿早就准备好了,她跟唐璿打了招呼,也说先走一步。
袁景序出了校门,还是往家的方向走的。
夏至在后面跟着,看袁景序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至不远不近地跟着,避免离得太近被发现。
过了第二个红绿灯,袁景序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拐进了旁边儿的小道里。
夏至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也跟着拐了进去。
隐约听到再往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夏至还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儿。
夏至到这儿就没再往前走了,而是轻声退了出来,站在路口,夏至没什么犹豫地拨了电话。
出警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夏至一直蹲在路口等着,警察来了她才从马路牙子上下来。
“你报的警?”警察见她走过来。
夏至点点头,指着小道里面:“不知道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