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竹雾,落在校场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乐荣身着玄色劲装,手中长剑挽出一朵浑圆的剑花,寒光掠过,竟将身侧丈许外的翠竹拦腰斩断,切口平整如镜。
她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额间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胸前的玉佩上——那是姜娇唯一的信物,两年来被她贴身收藏,触手依旧温润。
墨尘站在回廊下,手抚长须,眼中既有欣慰,亦有不舍。他看着乐荣缓步走来,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的青涩早已被风霜磨去,只剩下刻骨的坚定与沉着。
两年时光,她不仅将《清心诀》练至化境,医术毒术更是青出于蓝,一身武功已臻江湖一流之境,就连那道曾经困扰她的手腕旧伤,也在她精湛的医术调理下,彻底痊愈。
“师父。”乐荣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长剑上,沉声道:“你今日来,是想向为师辞行?”
乐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弟子学艺已成,该去寻找姜娇了。两年了,弟子不敢有一日懈怠,就是为了这一天。”
墨尘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可知,此去凶险万分?大凤国已被清弦国攻破,太后俯首称臣,朝局动荡。月璃国虽暂保平安,却也是风雨飘摇。南蛮更是虎视眈眈,你此去,无异于深入龙潭虎穴。”
“弟子知道。”乐荣的声音异常坚定,“但弟子别无选择。姜娇还在等我,我必须找到她。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弟子也在所不惜。”
墨尘看着她眼中的执念,知道自己无法挽留。他转身走进竹楼,片刻后,拿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递给乐荣:“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里面有三颗九转还魂丹,可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还有一张人皮面具,可助你乔装改扮。另外,这是为师的亲笔信,你到了月璃国,可持此信去寻月璃国的护国法师,他是为师的故友,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乐荣接过锦盒,双手微微颤抖。她双膝跪地,对着墨尘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师父大恩,弟子没齿难忘。此去若能找到姜娇,弟子定当带她回来,侍奉师父左右。”
墨尘扶起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傻孩子,去吧。记住,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过于冲动。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为师的,更是姜娇的。”
乐荣点了点头,将锦盒贴身收好。她再次对着墨尘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竹楼,走出了这片她生活了两年的深山。
竹楼前,墨尘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眼中的泪光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轻声道:“丫头,一路走好。”
乐荣离开深山后,径直前往月璃国。她手持墨尘的亲笔信,顺利见到了月璃国的护国法师。护国法师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见到墨尘的信后,对乐荣十分敬重。在他的帮助下,乐荣很快在月璃国站稳了脚跟。
她凭借着精湛的医术,治愈了月璃国国王的顽疾,得到了国王的赏识。又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帮助月璃国解决了边境的粮荒问题,赢得了月璃国百姓的爱戴。短短半年时间,乐荣便在月璃国树立了极高的威信,成为了月璃国上下人人敬仰的“神医先生”。
在这半年里,乐荣从未放弃过寻找姜娇的下落。她派人四处打探,却始终没有姜娇的消息。她知道,姜娇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
为了查明真相,乐荣决定亲自前往大凤国,查看大凤国的近况。她乔装改扮,化作一名普通的商人,混入了被清弦国攻破的大凤国都城。
大凤国都城,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街道上,残垣断壁随处可见,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绝望。清弦国的士兵在街道上巡逻,神情傲慢,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乐荣走在街道上,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凉。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她恨清弦国的入侵,恨大凤国太后的软弱,恨夜煌的阴险狡诈。
她来到大凤国的皇宫前,只见皇宫的大门早已被攻破,门前的石狮子被推倒在地,身上布满了刀痕。清弦国的士兵在皇宫内外巡逻,神情警惕。
乐荣混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皇宫的方向。她看到,大凤国的太后,身着一身素服,跪在清弦国皇帝的面前,俯首称臣。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只有无尽的谄媚。
乐荣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这个卖国求荣的女人。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她的使命,是找到姜娇。
她强忍心中的怒火,转身离开了大凤国都城。她知道,大凤国已经完了。而姜娇,也不可能再在大凤国。她必须前往清弦国,继续寻找姜娇的下落。
从大凤国到清弦国,路途遥远,且沿途盗匪横行,十分凶险。乐荣却丝毫不在意。她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清弦国的道路。
一路上,她遇到了无数的盗匪。这些盗匪见她孤身一人,且身携重宝,便纷纷上前抢夺。却不想,乐荣一身武功卓绝,手中长剑更是锋利无比。她仅凭一人之力,便将这些盗匪杀得片甲不留,狼狈而逃。
沿途的百姓,见她如此勇猛,纷纷对她赞不绝口。他们称她为“女侠”,对她十分敬重。
乐荣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虚名。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清弦国,找到姜娇。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乐荣终于来到了清弦国的都城。
清弦国的都城,比大凤国的都城更加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百姓们身着华丽的衣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乐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开始着手准备寻找姜娇的事情。
她知道,清弦国的朝局复杂,想要在清弦国找到姜娇,并非易事。她必须小心谨慎,不可过于张扬。
于是,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开始在清弦国的都城内四处打探。她走遍了清弦国都城的大街小巷,询问了无数的百姓,却始终没有姜娇的消息。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日,乐荣为了打探消息,来到了清弦国都城最繁华的酒楼——醉仙居。
醉仙居的雕梁画栋间,胭脂香与酒气缠作一团,丝竹靡靡里,尽是寻欢客的笑语喧哗。这里名义上是酒楼,实则更似勾栏瓦舍,却也是整个都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一句无心之言,或许便是撬动朝局的秘辛。
乐荣便坐在二楼最热闹的赌桌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绣银丝的锦裙,那是她箱中最贵的一件衣裳,领口袖摆处用金线绣了细碎的缠枝莲纹,走动时,流光婉转,晃得人移不开眼。
脸上施了薄妆,远山眉黛,朱唇点绛,却丝毫不用借妆容添色。本就天生丽质的姑娘,两年时光足够让她彻底长开,原先的清丽被打磨成了更具冲击力的明艳,眉眼间的稚气褪尽,添了几分疏离的冷艳,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美。
她没有戴师父给的那副男子面具,今日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瞩目,而非隐于人后的低调。
两日来,乐荣便守在这赌桌旁,一手骰子玩得出神入化,从无败绩。银锭子堆了满满一桌,晃得周围人眼热。
却没人敢生半分歹意——这姑娘不仅手气好,身手更是利落,前日有个地痞想浑水摸鱼偷她的银子,被她抬手间便掀翻在地,动作干净漂亮,半点不见拖泥带水。
久而久之,乐荣成了醉仙居的红人。她出手阔绰,赢来的银子时常分些给周围的伙计与赌客,嘴又甜,三言两语便与众人混得熟稔。那些跑堂的、弹唱的、寻欢的,见了她都要笑着唤一声“乐姑娘”,酒过三巡,便有人在她耳边吐露些家长里短,或是坊间秘闻。
这正是乐荣想要的。
第三日午后,醉仙居的热闹正盛,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放开我!我卖艺不卖身!”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楼上的欢愉。乐荣抬眼望去,只见楼下空地上,一个穿青布裙的琵琶女被几个家丁死死按住,她怀中的琵琶摔在地上,断了弦,而那为首的公子哥,身着锦斓蟒袍,腰佩羊脂玉珏,脸上满是倨傲的□□,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子,王修。
王修在都城内横行霸道惯了,仗着家世显赫,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今日见这琵琶女生得清秀,便起了强抢之心,哪里容得她拒绝。
“就你这样还卖艺不卖身?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王修抬手,便要去捏琵琶女的下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
乐荣从二楼走了下来,月白的锦裙在满室的靡艳中,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她身形窈窕,步步生姿,每走一步,都似带着无形的风,将周围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王修的手顿在半空,顺着声音望去,目光落在乐荣身上的那一刻,瞬间直了。
比起那清秀的琵琶女,乐荣的美,是极具侵略性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若涂朱,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中带着几分倔强,宛如寒星,亮得人移不开眼。他活了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
那点对琵琶女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王修眼中的□□更甚,他挥了挥手,让家丁放开琵琶女,转而朝着乐荣走去,脸上的倨傲变成了轻佻:
“哪里来的美人儿?倒是比这琵琶女有趣多了。既然你要多管闲事,那便替她跟了本公子吧。”
说着,他便要去拉乐荣的手腕。乐荣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微翻,便要避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更慵懒,也更具压迫感的声音,从醉仙居的门口传来。
“滚开。”两字,轻飘飘的,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势。
满室的喧嚣,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门口处,立着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他身形挺拔,如松如柏,紫衣广袖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腰间悬着一枚墨玉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皇家之物。
他的面容俊美无俦,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桀骜与霸道。
正是景和王爷,沈晏。
王修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脸上的轻佻瞬间变成了惊恐。他转过身,看到沈晏的那一刻,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王……王爷……”
沈晏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乐荣身上。
从乐荣下楼的那一刻,他便到了。他本是闲来无事,来醉仙居寻个乐子,却没想到,竟会遇到这样一场好戏。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绝色的女子。
美到,让他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都微微一动。
沈晏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玉上的纹路,目光落在乐荣身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审视,几分惊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占有欲。
王修见沈晏不理他,心中又怕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这是下官的私事……”
“私事?”沈晏终于抬眼,看向他,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更浓,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本王的地方,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
一句话,便定了乾坤。
王修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跑去,连带着那些家丁,也跟着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琵琶女得救,连忙朝着乐荣与沈晏磕头道谢,随后便抱着断了弦的琵琶,匆匆离去。
醉仙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沈晏,又看着乐荣,眼中满是好奇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