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荣心里一紧,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刻意留出一段距离。
姜娇却像是嫌她离得太远,伸手一勾,直接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公主!”乐荣下意识想挣开。
“别动。”姜娇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再动,我就当你是在——勾我。”
这话说得暧昧,乐荣耳根一热,只好硬生生忍住,任由她半抱着。
“你上一世,”姜娇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低的,“也是这样,窝在我怀里看折子。”
“那是上一世。”乐荣忍不住反驳,“这一世,我只想——”
“只想逃?”姜娇替她把话说完,“可你也看见了,你连这听竹小筑都出不去。”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得乐荣心里一沉。
“你放心。”姜娇像是怕她真的被吓到,又补了一句,“这一世,我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把你锁在揽月阁。”
乐荣心里一动:“那公主——”
“但也不会放你走。”姜娇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可以在府里走动,可以帮我处理政务,可以做你想做的幕僚。”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不能离开我。”
乐荣沉默了。
她知道,这已经是姜娇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夜深了。”姜娇忽然道,“你该歇息了。”
“公主——”
“你睡床,我睡榻。”姜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本公主今晚就留在这里。”
“公主不可!”乐荣猛地抬头,“男女——”
“嗯?”姜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乐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女扮男装”的身份,硬生生的把“授受不亲”咽了回去。
“你放心。”姜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不会碰你。”
她说得轻巧,却又补了一句:“至少,今晚不会。”
这一句,比直接说要碰她,更让乐荣心里发毛。
很快,宫女们送来了洗漱用品,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乐荣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床很大,她却刻意缩在最里侧,背对着外间。
软榻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姜娇躺下的声音。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连窗外的竹影晃动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过了多久,乐荣以为姜娇已经睡着,正想悄悄翻个身,就听见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乐荣。”
“……在。”乐荣只好应了一声。
“你在怕我?”
乐荣沉默了片刻:“属下不敢。”
“我问的是,你怕不怕。”姜娇的声音忽然近了几分,“不是你敢不敢。”
乐荣心里一紧,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公主是万金之躯,属下自然——”
话还没说完,床边忽然一沉。
姜娇不知何时已经从软榻上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公主!”乐荣猛地坐起来。
“我只是看看你睡了没有。”姜娇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你紧张什么?”
乐荣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姜娇却像是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了,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放心,我说到做到。”
她退开一步,重新回到软榻上躺下:“睡吧。”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软榻那边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被人牢牢盯着的感觉,让她连翻身都不敢。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的揽月阁。
冰冷的锁链,永远开着的窗户,还有姜娇站在窗前的背影。
“阿荣。”梦里,姜娇轻声唤她,“别离开我。”
她猛地惊醒,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小灯还亮着。
软榻那边空空如也。
乐荣心里一紧,下意识坐起身。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窗边响起。
她转头,就看见姜娇披着外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把镂空雕花的骨扇,正看着窗外的竹影。
“公主……”乐荣有些恍惚,“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开始说梦话的时候。”姜娇回头看她,眼神意味不明,“你在梦里,叫了我三次。就那么想我呀?”
乐荣一怔,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属下……属下没有。”
“哦?”姜娇慢慢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那是我听错了?”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得乐荣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公主。”乐荣下意识别开眼,“天快亮了。”
“是啊。”姜娇直起身,像是终于放过她,“天快亮了。”
她转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下脚步。
“乐荣。”
“在。”
“记住。”姜娇的声音透过门帘传进来,“这一世,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可以怕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但——不许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