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段斯语走到她身边。
“刚出来。”顾惜年转身和她并肩往外走,“报告做得很好,王教授刚才还跟我夸你呢。”
“王教授?”段斯语有些意外,那位以挑剔著称的老教授可很少夸人。
“嗯,他说你的模型很有想象力,数据支撑也扎实。”顾惜年侧头看她,“段教授厉害。”
段斯语笑了,心里泛起一丝甜意。“顾教授主持得也不错。”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停车场。上车后,顾惜年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伸手帮段斯语系好安全带。她的手臂绕过段斯语身前,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丝实验室里常有的洁净气息。
“谢谢。”段斯语轻声说。
顾惜年没接话,只是系好安全带后,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然后才坐回去,启动车子。
路上有些堵,正值下班高峰期。顾惜年开车很稳,耐心地随着车流缓慢移动。车载电台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夕阳将车厢内染成一片暖橙色。
“晚上想吃什么?”顾惜年问。
“都行,你定吧。”
“那回家我做,”顾惜年说,“冰箱里还有食材。简单吃点,然后……”她顿了顿,目光看着前方,“我们看个电影?”
段斯语听出了她话里未完的意思,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好。”她应道,声音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回到家,顾惜年果然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段斯语本想帮忙,却被她赶了出来:“你今天做报告累了,去休息会儿,很快就好。”
段斯语只好窝在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专业期刊翻看。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混合着食物渐渐散发的香气,构成一幅温暖的家常图景。她看着看着,目光却有些飘忽,期刊上的字迹变得模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片段——月光,温度,触碰,还有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低语和亲吻。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去,脸颊却已经悄悄烧了起来。
晚餐果然简单而美味。顾惜年做了清爽的蔬菜沙拉,煎了牛排,还煮了蘑菇汤。两人对坐在餐桌前,暖黄的灯光下,气氛宁静温馨。
“对了,”顾惜年切着牛排,忽然想起什么,“瑞士那边发来了初步的日程安排,我把邮件转给你了。除了学术交流,那边研究所还组织了一次湖区的参观活动,好像可以坐船游湖。”
“真的?”段斯语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去看天鹅了?”
“嗯,”顾惜年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底含笑,“日程里有半天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可以去。”
段斯语已经开始期待了。她喜欢水,喜欢开阔的湖面,想象着和顾惜年一起在日内瓦湖边散步,看天鹅悠游,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美好。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洗碗时,顾惜年站在水槽前,段斯语站在她身旁用干布擦拭。水流声掩盖了其他声音,但段斯语能感觉到顾惜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收拾妥当,顾惜年擦干手,解下围裙。“想看什么电影?”她问,走向客厅。
段斯语跟在她身后。“都行,你选吧。”
顾惜年在电视前蹲下,翻找着影碟。她今天穿的是家居裤和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此刻蹲下的姿势让布料微微绷紧,勾勒出后背流畅的线条。段斯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从线条优美的肩颈,到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再到……
她猛地移开视线,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
“这部怎么样?”顾惜年举起一张碟片,是一部经典的文艺片,节奏舒缓,画面优美,“有点老,但还不错。”
“好。”段斯语点头,在沙发一端坐下。
顾惜年放好碟片,拿着遥控器走过来。她没有坐到沙发的另一端,而是很自然地紧挨着段斯语坐下,手臂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是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
电影开始了。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画面是泛着旧日光泽的欧洲街景。段斯语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但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了。顾惜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淡淡萦绕,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搭在她身后沙发背上的手臂虽然没碰到她,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亲密空间。
影片过半,情节进入一段略显沉闷的对话戏。段斯语正有些走神,忽然感觉到顾惜年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她身体微颤,侧头看去。顾惜年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无意识之举。但段斯语注意到,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段斯语转回头,继续看电影,心跳却乱了节奏。过了一会儿,顾惜年的手指又来了,这次不是碰,而是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顺着耳廓缓缓滑下,抚过她颈侧的皮肤。
那触感太轻了,像羽毛拂过,却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段斯语屏住呼吸,身体僵硬了一瞬。
顾惜年似乎察觉到了,低低笑了一声。她的手指停了下来,却没有收回,就那么松松地搭在段斯语颈侧,指腹似有若无地贴着皮肤。
“专心看电影。”顾惜年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促狭。
到底是谁不专心……段斯语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颈侧的皮肤在顾惜年指尖下变得异常敏感。
电影还在继续,但段斯语已经看不懂剧情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颈侧那一点触碰上,那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摩挲,还有顾惜年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不知过了多久,电影似乎进入了尾声,悠扬的片尾曲响起。
顾惜年终于收回了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安静中,段斯语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她没动,依旧坐在那里,等着顾惜年的下一步动作。
顾惜年也没动。她只是侧过身,在昏黄的光线里静静地看着段斯语。那目光深沉而专注,像在审视,又像在欣赏。
“段教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昨晚睡得好吗?”
段斯语垂下眼,点了点头。
“那就好。”顾惜年轻声说。她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抽走了段斯语手里一直无意识攥着的抱枕,放到一边。
空出的手无处可放,段斯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顾惜年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她眼底的笑意加深,伸手握住了段斯语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手这么凉。”她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段斯语的手背。
段斯语没说话,任由她握着。顾惜年的掌心很暖,指腹带着薄茧,摩擦皮肤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撩人。
“昨晚,”顾惜年又开口,声音更低了,像在说一个秘密,“我后来其实没怎么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