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我帮你用粉底遮一下吗?我记得你化妆台上有一款遮瑕效果不错的,色号是自然偏白,应该能很好地盖住这些痕迹。”
段斯语瞪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荒谬至极。
一位非人类学者,此刻正一本正经地讨论如何遮掩她留下的“标记”,而她们一小时后还得一起去学校上班,在同一个学院、同一个系里工作,甚至可能要一起参加教研室会议。
明明她们说好暂时不暴露两个人的关系的。段斯语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七点二十分了。
“高领衬衫。我现在只能穿高领衬衫。”
“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嘛,我帮你遮住就好嘛。”
顾惜年平静地说完,便开始用化妆棉蘸取卸妆水轻轻擦拭段斯语的颈部。
段斯语只能顺从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顾惜年就站在她面前,在打开的化妆包中取出了几样专业的化妆品。她的动作流畅而熟练,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几乎不化妆的顾教授。
段斯语的脖子也算是她身上的敏感地带,轻微的触感让她瞬间暴起鸡皮疙瘩,不是因为不适,太痒了,怎么会那么难以忍受,葱白般的指尖紧紧握住衣角,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的忍耐力是很不错的。
顾惜年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手下人的异样,她坏心眼的凑到自己恋人耳旁,轻吹一口气,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雪松香钻进段斯语的耳蜗,惹得她猛地缩了缩脖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别动。”顾惜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的尾音缠在段斯语的耳廓上,“遮瑕要涂得均匀,不然被学生看到,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咬了。”
段斯语的脸又红了几分,偏过头瞪她:“还不是你弄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地挺直了脖颈,任由顾惜年的指尖在自己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顾惜年的手指很凉,带着化妆品淡淡的清香,和她掌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微凉的触感落在发烫的肌肤上,竟奇异地缓解了几分痒意,只剩下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尾椎骨。
段斯语忍不住微微颤栗了一下,目光落在顾惜年低垂的眼睫上。
那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银白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光,连带着她平日里显得有些冷硬的侧脸轮廓,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惜年的场景。
那是在学院的迎新会上,顾惜年作为青年教师代表发言。
那时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金边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说起话来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那时候的段斯语,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高冷副教授,会在日后,站在小厨房里,拿着遮瑕膏,小心翼翼地为自己遮掩颈间的暧昧痕迹。
更不会想到,这个看似禁欲到骨子里的“人”,结果骨子里竟藏着这样的缱绻与狡黠。
“在想什么?”顾惜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段斯语回过神,对上她琥珀色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细碎的阳光,像揉碎了的金子。
她愣了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惜年垂在脸颊旁的一缕银发。那发丝很软,像月光一样,在指尖滑过。
“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段斯语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恍惚,“那时候你站在台上,特别严肃,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老学究。”
顾惜年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老学究?”
比起自己,面前的这位才更像“老学究”吧。
明媚的狐狸眼微微一眯,一个坏注意立马出现。
“那我这个老学究让亲爱的小段感受到快乐了吗?小段在我的手上感受过极致的高潮后的酸爽吗?”也没敢多问,毕竟顾惜年太了解自家这个小呆瓜了,这两个问题就够她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