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段斯语收拾餐具时,顾惜年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我来吧。”
水流声在厨房响起,温水冲刷着瓷盘上残留的油渍,泛起细密的泡沫。
段斯语就靠在门框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惜年洗碗的背影上。
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修长白皙的手指,指节分明,在水流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指尖捏着海绵轻轻擦拭,动作娴熟而专注,完全不像平时在实验室里握着移液枪、眼神锐利如刀的顾副教授。
看着那双灵活的双手,段斯语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自己因为它而感受到快乐的事,脸颊也开始发烫。
看着眼前忙碌的人,这个可以在人类形态和非人形态间自由转换的神秘存在,一个在学术圈以高冷禁欲、严谨到近乎苛刻著称的学者,此刻却在她面前的小厨房里,做着最平凡不过的日常家务。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段斯语心头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既觉得不真实,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暖意。
“你昨天说的那个家族传统,”段斯语打破了厨房的宁静,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关于满月之夜的‘显现’——这是周期性的吗?”
顾惜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水珠顺着盘子边缘滑落,滴进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转过身,围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个简单的结,勾勒出那纤细的腰线。
“通常是周期性的,每个满月之夜都会有本能的显现冲动,但也可以通过后天训练进行部分控制。”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不过情绪激动、能量消耗过大,或者...与伴侣进行有深度亲密接触时,就容易失控。”
段斯语的脑海中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人那些羞于启齿的画面,耳根瞬间泛起热意,连带着刚平复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连忙移开视线,假装观察厨房墙壁上的瓷砖,声音有些不自然:“所以你上次在我面前显露狐耳...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我们……?”
“嗯。”顾惜年应了一声,也不说回答的哪个问题,只是缓步向她走来。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户落在她身上,银发泛着柔和的光泽,琥珀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在想什么?”
段斯语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头的慌乱,重新看向她:“没什么。只是在思考这种形态转换的触发机制。”
她试图用学术话题转移注意力,“所以,你现在能完全控制这种转换吗?比如在非满月之夜,即使情绪波动,也能保持人类形态?”
“大多数时候可以。”顾惜年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
她微微歪了歪头,一缕银发从发簪中滑落,垂在脸颊旁,添了几分慵懒,“但就像我说的,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本能会占据上风,很难完全将其压制。”
她的目光落在段斯语的唇上,又缓缓下移,掠过她的脖颈,眼神暗了暗,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比如现在,只是看着你站在这里说话的样子,我就很想用尾巴缠住你的腰,把你拉进我的怀里,让你为我情动。”
段斯语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漏跳了一拍。
顾惜年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如水,语气淡然得宛如是在陈述一项实验观察结果,但话里的内容却极具冲击力,让她的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了。
“别闹。”段斯语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试图板起脸,却因为脖颈间未消的痒意和心头的悸动,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我们得谈谈正经事。一会儿还要去学校,不能迟到。”
“我就是在正经地陈述事实。”顾惜年歪了歪头,伸手将那缕滑落的银发别回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从生物学角度来看,这是我的求偶行为表现之一,属于本能驱动的正常反应。”
段斯语几乎要扶额叹气。
她实在没想到,顾惜年竟然能把这种暧昧的调情,说得如此一本正经、有理有据,仿佛在发表一篇学术论文。“求偶行为?”她忍不住反驳,“可是我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了。”
“可关系的确立,并不意味着求偶行为的终止。”
顾惜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认真,又夹杂着一丝狡黠,“在狐族文化中,持续的亲密接触、气味标记和视觉标记,是维持伴侣关系稳定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和人类夫妻之间的亲密互动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标记?”段斯语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碰到那些微微凸起的红痕,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转身就冲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颈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耳后,像一朵朵绽放在白皙肌肤上的粉色花朵,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有些痕迹较深,呈现出淡淡的紫红色,显然是顾惜年今早吸吮时留下的。
“顾惜年!”段斯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眉头,转身快步走回厨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嗔怪,“你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标记’?这让我怎么去学校?”
顾惜年已经摘下了围裙,重新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银发被一丝不苟地绾起,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口严丝合缝,完全恢复了平日那位禁欲系副教授的模样。
她看着段斯语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语气听不出多少歉意:“抱歉,这是本能反应。情到深处时,没控制住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