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微微一笑:“里尔克的诗。我很喜欢这一句。”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总觉得,像是在写等待某个重要的人。”
段斯语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顾惜年总是这样,用最不经意的方式,说出最触动她的话。
晚餐很简单,但很用心。烤三文鱼配芦笋,蔬菜沙拉,还有一碗蘑菇汤。顾惜年开了瓶白葡萄酒,两人坐在餐桌旁,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亮起的点点灯火。
“味道怎么样?”顾惜年问,眼中带着期待。
“很好。”段斯语真诚地说,“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顾惜年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得意:“我在烹饪上有点天赋,可惜平时没什么时间做饭。”
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话题从工作到生活,从过去的经历到未来的打算,轻松而自然。段斯语发现,在私下的顾惜年其实很健谈,也很幽默,完全不是工作中那个高冷严肃的形象。
“你知道吗,”顾惜年忽然说,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觉得工作就是全部。每天实验室、办公室、会议,周而复始,没什么特别的期待。”
段斯语静静听着。
“但是遇见你之后,”顾惜年继续说,目光温柔地落在段斯语脸上,“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开始期待每一天,期待在走廊里遇见你,期待在会议上听你发言,期待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段斯语放在桌上的手:“段斯语,你让我的生活有了色彩。”
段斯语的眼睛湿润了。她反握住顾惜年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和真诚:“你也是。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没什么特别。是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价值,让我相信,我也可以做得很好。”
顾惜年摇摇头:“不是我相信你,是你本来就很好。我只是看到了你身上的光芒,并且被它吸引。”
她们就这样握着彼此的手,静静地对视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房间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饭后,顾惜年提议去阳台坐坐。秋天的夜晚有些凉,顾惜年拿了条毯子给段斯语披上,自己则坐在她旁边的藤椅上。
夜空很清澈,能看到稀疏的星星。远处的城市灯光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
“冷吗?”顾惜年轻声问。
段斯语摇摇头,裹紧了毯子:“不冷。”
顾惜年却还是起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着一件外套出来,披在段斯语肩上:“还是多穿点,别感冒了。”
那是顾惜年的外套,带着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段斯语将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温暖。
“段斯语,”顾惜年重新坐下,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顾惜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有没有做过……一些特别的梦?”
段斯语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抓紧了毯子边缘:“什么样的梦?”
“比如,”顾惜年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晚风吹散,“梦见森林,月光,还有……狐狸?”
段斯语完全僵住了。她转头看向顾惜年,夜色中,顾惜年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颤抖。
顾惜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抚过段斯语颈间的月亮吊坠:“因为这个梦,我也做过。”她的手指停留在吊坠上,指尖温热,“梦见自己在月光下的森林里,等待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她出现。”
段斯语的心脏狂跳起来,脑海中闪过那些梦境的碎片——月光,森林,银狐,还有那个有着狐狸耳朵的顾惜年。
一切原本模糊不清的细节,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