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语踏入研究所大楼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穿透玻璃穹顶，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还有远处实验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颈间的月亮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定了定神。

“段教授早！”

迎面走来的实习生小张热情地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不同，但很快又礼貌地移开。

“早。”段斯语微笑回应，脚步不停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追随自己——毕竟消失了近一周，又和顾惜年同去苏黎世参会，难免引人好奇。

走廊尽头那间属于顾惜年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百叶窗也拉得严严实实。段斯语经过时脚步不自觉放缓，心跳微微加快。

她知道顾惜年今天应该也在，或许正在处理积压的工作，或许在开视频会议。

那个在苏黎世温柔缱绻的人，此刻就隔着一堵墙，又恢复成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顾教授。

段斯语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熟悉的陈设让她松了口气。窗台上的绿植依然翠绿，助理显然按时浇过水。她把包放在桌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果然，未读邮件已经堆到了三位数。

她泡了杯茶，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逐一处理邮件。

大部分是常规的工作往来，有几封是苏黎世会议上认识的学者发来的后续交流请求，还有几封来自院里，关于后续合作项目的初步安排。

段斯语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得专注而高效。工作时，她总能进入一种心无旁骛的状态，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直到茶水凉透，她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阳光已经爬得很高，在对面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顾惜年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抬头。”

段斯语下意识地看向办公室门口，没有人。她又看向窗外，对面的建筑是研究所的另一栋楼，顾惜年的实验室就在那栋楼的五层。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果然在某个窗口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她知道那是顾惜年。

手机又震动了：“看见了吗？”

段斯语回复：“看见了。”

“专心工作。”顾惜年发来这四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狐狸表情。

段斯语忍不住笑了，心中的那点忐忑悄然消散。

顾惜年总是这样，用最不经意的方式让她安心，让她知道，即使隔着距离，她们之间仍有某种隐秘的联系。

她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中午，段斯语和几个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大家自然而然地问起了苏黎世会议的情况。

“听说顾教授的报告非常精彩？”材料组的李教授笑着问，“你们俩一起作的报告，配合得怎么样？”

段斯语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回答：“很顺利。顾教授在界面催化方面的研究确实很深入，我们的工作有不少互补之处。”

“那是自然，顾教授可是咱们院的招牌。”另一位同事接话，“不过段教授你也不差，这次能在那么大的会议上作联合报告，院里很重视啊。”

段斯语谦虚地笑了笑，低头吃饭，心里却想起顾惜年在台上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她们默契的眼神交流，想起那个失灵的小插曲和相视一笑的瞬间。

“对了，”李教授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院里好像在考虑成立一个交叉学科中心，顾教授和段教授很可能是负责人选。”

段斯语抬起头，有些惊讶：“交叉学科中心？”

“是啊，整合材料、催化、表征几个方向，打通基础研究和应用。”李教授解释道，“消息还没正式公布，不过应该快了。这可是个大项目，要是真成了，你们俩以后合作的机会就更多了。”

段斯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更多的合作机会意味着更多的相处时间，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公开关注。她和顾惜年的关系，能经得起这样的审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