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段斯语移开视线。
短暂的沉默后,顾惜年忽然轻声说:“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很适合你。”
段斯语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今天涂的是很淡的玫瑰豆沙色,几乎看不出涂了口红,只是让唇色看起来健康一些。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上周学术报告时那个颜色也很好看。”顾惜年继续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实验数据,“偏冷的豆沙色,衬得你肤色很干净。”
段斯语的耳朵开始发烫。所以茶水间里那些议论……顾惜年果然注意到了?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你那天涂的口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也是豆沙色?”
顾惜年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是。不过我的那支偏暖一些,你的偏冷。”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茶水间听到他们说了。”
如此直接的承认,反而让段斯语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是吗……我没注意。”
这是谎言。她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还为此心乱了好几天。
顾惜年看着她,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段斯语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顾惜年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再次感谢你的建议,段教授。”
她转身离开,走向茶点区。段斯语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中那团乱麻似乎又被扯动了一下。
交流会结束后,段斯语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离开会场,却发现顾惜年站在走廊的窗边,似乎在等人。看到她出来,顾惜年走过来:“一起走?我要去化学楼拿份材料,顺路。”
这显然不是完全顺路,但段斯语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傍晚时分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两人并肩走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你最近那个关于多孔材料的工作,”顾惜年忽然开口,“进展顺利吗?”
“还行。”段斯语谨慎地回答,“有些表征结果很有意思,但机理还不太清楚。”
“我最近在读一些关于界面电荷转移的文献,”顾惜年说,语气平淡,“也许对你的研究有帮助。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参考文献发给你。”
段斯语侧头看她。夕阳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顾惜年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平日清冷的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
“为什么?”段斯语问,声音很轻。
顾惜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为什么想帮你?”
段斯语点头。
顾惜年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学术不应该是零和游戏,段教授。你的成功不会削弱我的价值,反之亦然。”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而且,我喜欢看你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的样子。”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段斯语措手不及。她怔怔地看着顾惜年,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一切。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惜年却已经恢复了平静:“邮箱还是原来的?我晚上发给你。”
“是……”段斯语机械地回答。
“那就好。”顾惜年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快到了,你先走吧,我还要去拿材料。”
段斯语站在原地,看着顾惜年走向化学楼另一侧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那句“我喜欢看你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的样子”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