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烟花还在天幕上肆意绽放，金红与银白的光浪一层叠着一层，将墨色的夜空揉成一片璀璨的锦缎。

江风裹着微凉的雪沫，拂过两人相拥的肩头，却吹不散彼此交融的体温，也吹不灭眼底翻涌的爱意。

段斯语靠在顾惜年怀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铂金的凉意早已被掌心的温度焐热，内圈刻着的字母与日期像是生了根，嵌在肌肤上，也刻进了心底。

颈间的枫叶项链轻轻贴着锁骨，绿松石的凉意与金属的温润交织，吊坠里的合影被烟火的光芒映得隐约可见，她仿佛能看见那时枫叶林里的阳光，看见顾惜年看向她时，眼里化不开的温柔。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订了烟花。”段斯语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又裹着甜软的笑意，她抬起头，鼻尖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在烟火的映照下，像落了两颗碎钻。

顾惜年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看到你偷偷躲在书房给主办方发消息，又对着日历反复勾画跨年夜的日期，怎么会猜不到。”

她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笑意，“我的小姑娘，藏心事的样子，从来都很明显。”

段斯语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她想起那些假装加班躲在书房的夜晚，想起自己对着烟花效果图反复修改时的紧张，想起怕被顾惜年发现，将戒指盒藏在书架最深处的小心翼翼，只觉得又羞又甜。

她伸手捶了捶顾惜年的胸口，却被对方顺势握住手腕，拉进怀里，紧紧扣住。

“那你呢？”段斯语埋在顾惜年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偷偷去设计的项链？还骗我说去邻市参加学术交流。”

顾惜年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带着安稳的暖意。

“在你盯着珠宝店橱窗里的戒指吊坠看了整整十分钟的那天。”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段斯语颈间的项链，“因为你喜欢枫叶，我们又去过很多好看的地方，我就想，要做一件只属于你的信物，把我们的故事都藏进去。”

段斯语的心像是被温热的蜜糖灌满，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想起那个秋日的午后，两人刚结束一场漫长的实验，并肩走在校园的枫树下，她指着一片飘落的枫叶，说叶脉的纹路像极了DNA的双螺旋，也像她们缠绕在一起的缘分。

那时的顾惜年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化作了颈间这枚独一无二的吊坠。

“相框里的照片，是你偷偷洗的吧？”

段斯语伸手摸了摸吊坠，那是她们在瑞士枫叶林的合影，她笑得眉眼弯弯，顾惜年则侧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将她融化。

那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出国旅行，虽然是在有着项目的加持下，但也是顾惜年第一次在异国的街头，牵起她的手，在漫天枫叶下，轻声说“我喜欢你”。

“嗯。”顾惜年点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洗了很多张，挑了最好看的一张放进去。剩下的，都藏在我的书房抽屉里，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段斯语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全是幸福的温热。

她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实验室里的并肩作战，到生活里的相互陪伴，从初见时的拘谨，到如今的默契无间，每一个瞬间，都被顾惜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烟火渐渐落幕，最后一朵烟花在天幕上炸开，化作漫天金红的星屑，缓缓坠落在江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纹。

江风渐渐温柔，雪花也小了许多，轻飘飘地落在两人的发间，像是为她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

“我们回家吧。”顾惜年牵起段斯语的手，十指紧扣，戒指相触，发出清脆而温柔的声响，像是在为她们的爱情伴奏。

段斯语点点头，任由顾惜年牵着她，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出租车驶过，车灯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温暖的弧线，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规律而绵长，像是时光在为她们的归途伴奏。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打烊，只有橱窗里的装饰灯还亮着，圣诞的红绿金三色与新年的红绸相互映衬，在雪光中晕出一片温馨的暖意。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段斯语的脚步顿了顿，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泛红。

顾惜年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进去吃点东西。”

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扑面而来，将冬日的寒冷隔绝在外。

店内的货架上摆满了零食和热饮，关东煮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段斯语看着汤锅，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找到食物的小猫。

“想吃什么？”顾惜年走到汤锅前，回头看向她。

“萝卜、魔芋结、鱼丸，还要一杯热可可。”段斯语细数着自己爱吃的东西，语气里带着雀跃。

顾惜年一一应下，又额外加了一串溏心蛋，那也是段斯语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她端着两杯热饮和一碗关东煮，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溏心蛋夹到段斯语的碗里，“小心烫。”

段斯语吹了吹溏心蛋，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蛋液在舌尖化开，鲜甜的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