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段斯语是被渴意唤醒的,她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荡。
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光线刺得她微微眯起,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身体深处难以言喻的酸软与餍足,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顾惜年的气息——混合着栀子的清冽与雪松的沉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只属于她们亲密时刻的甜腻。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干涩得发紧。走出卧室时,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的领口,仿佛要将昨夜的温存尽数包裹其中。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
段斯语放轻脚步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
顾惜年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清洗着什么,那条标志性的、蓬松柔软的大白尾巴此刻正安静地垂在身后,偶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一下,像在打着某种无声的节拍。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射进来,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从背影就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段斯语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而温暖。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喉咙里的干渴感再次袭来,才轻咳了一声。
顾惜年闻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专注瞬间切换为温润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段斯语手中的水杯,又重新倒了半杯温水递给她。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温和。
段斯语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干涩。
“还好。”她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水槽里那个精致的骨瓷盘,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泡沫的痕迹,“你在洗那个?”
“嗯。”顾惜年拿起干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昨晚太急了,怕你硌着。”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段斯语,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看来效果不错,某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段斯语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瞪了顾惜年一眼,却在对方含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嗫嚅道:“谁……谁让你那么……”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恨恨地将空杯子塞回顾惜年手里,转身就要往回走。
顾惜年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明显的愉悦。
她伸手拉住段斯语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了怀里。温热的怀抱瞬间包裹住段斯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原本想要挣扎的力气瞬间化为乌有。
“好了,不逗你了。”顾惜年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饿不饿?我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菜。”
段斯语的脸埋在她颈间,感受着对方颈动脉平稳有力的跳动,昨夜浴缸里那些缠绵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她有些羞恼地在顾惜年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换来对方一声闷哼和更紧的拥抱。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
之前一起在学校吃饭的时候段斯语天天会吃这个,顾惜年煎葱油饼的手艺就是跟学校食堂的一位老师傅学的,外酥里嫩,香气扑鼻。
段斯语平日里吃饭还是讲究礼仪的,细嚼慢咽,但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好几次都忘了送进嘴里。
“在想什么?”顾惜年给她夹了一块饼,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没有,就是略有几分不真实。”早知道床上激情一下就能哄好,还害她们分开那么久。
她低声嘟囔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被顾惜年捕捉到了。
对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夹起一块葱油饼递到她嘴边:“张嘴。”
段斯语乖乖张嘴咬住,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葱香混合着热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她原本有些飘忽的心神终于落回了实处。
“真实吗?”顾惜年看着她咀嚼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要不要我再帮你确认一下?”
段斯语刚咽下嘴里的食物,闻言差点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惜年连忙放下筷子,起身绕到她身后,手掌在她后背轻柔地拍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袍传递过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低声哄着,语气里满是宠溺。
段斯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瞪着顾惜年:“你故意的!”
“我哪敢。”顾惜年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段教授,我是在关心你的饮食健康。”
“谁要你关心。”段斯语嘴硬地别过头,却在对方重新坐回对面时,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
阳光下的顾惜年美得有些不真实,米白色的家居服穿在她的身上一点没有违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只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温柔得仿佛能将人溺毙。
她忽然又想起昨晚在浴室里,顾惜年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只是那时那眼神里还燃烧着名为欲望的火焰。
她们在温热的水流中相拥,亲吻,顾惜年的尾巴缠绕在她的腰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想什么?”顾惜年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段斯语的脸更红了,她抓起一块葱油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惜年低笑出声,不再逗她,安静地陪着她吃完早餐。饭后,她坚持不让段斯语碰任何家务,自己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泡了一壶清茶,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段斯语顺从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没什么安排,论文已经投了,项目也暂时告一段落,想好好休息一下。”
“那正好。”顾惜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手臂上画着圈,“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