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裴焰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周屿紧抿的唇线和明显抗拒的侧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在周屿出租屋楼下停稳。

周屿解开安全带，低声道：

“谢谢，我上去了。”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裴焰突然开口：

“周屿，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周屿动作一僵，心脏猛地收缩。

他不敢回头，手指紧紧抠着门把手。

裴焰看着他瞬间绷紧的动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

“别管别人说什么。”

“看着我。”

周屿依旧没有动。

裴焰倾身过去，大手轻轻覆上他紧攥着门把手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传来，周屿浑身一颤，猛地想抽回手，却被裴焰更紧地握住。

“周屿。”

裴焰的声音近在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我不管你听到什么。”

“你只需要记住……”

“我对你是认真的。”

“不是玩玩，不是一时兴起。”

周屿的心跳彻底失控，血液奔涌着冲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把他推开，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裴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颈侧，心底软成一片，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酸胀。

他松开周屿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裴焰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浓烈而真挚的情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知道你不信，我知道你害怕。”

裴焰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周屿的脸颊，声音低哑：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你慢慢相信我。”

周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冷漠不羁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

“裴焰……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焰看着他那双氤氲着水汽和迷茫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周屿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想怎么样？”

裴焰重复着周屿的话，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想对你好，想让你开心，想让你不再那么辛苦……”

他停顿了一下，才将最后那句话，清晰地吐露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

“我更怕……我做得不够好……”

“你会不要我。”

周屿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裴焰，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笨拙又真挚的脆弱。

高高在上的裴少，竟然会怕……被他不要？

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心悸。

周屿的呼吸彻底乱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防备、挣扎，在裴焰这句近乎示弱的告白面前，溃不成军。

他鬼使神差地，闭上眼，微微仰起头。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裴焰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