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
周屿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怒意:
“注意你的措辞!”
“被我猜中了?”
林渡看着他瞬间冷下来的脸色,反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语气带着酸涩和嘲讽:
“周屿,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钱,你也能……”
“我没有!”
周屿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什么?没有收他的钱?还是没有跟他睡过?”
林渡不依不饶,话语越发刻薄。
周屿的脸色白了又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晚的疼痛和难堪再次席卷而来,混合着此刻被昔日朋友质问的屈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看着他这副样子,林渡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后退一步,靠在对面的墙上,抬手抹了把脸。
“周屿……”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挫败和茫然:
“我只是……不甘心。我努力了那么久,连他一个正眼都没得到。你……你凭什么……”
周屿看着林渡颓然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理解林渡的不甘,就像他曾经也理解那些做着同样梦的男模一样。
在“夜色”这个浮华的名利场,裴焰就像一座遥不可及的金山,吸引着所有人飞蛾扑火。
“林渡。”
周屿的声音也缓和下来:
“我没有攀高枝,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和裴焰之间的事情,很复杂,我自己也没弄明白。”
他顿了顿,看向林渡,眼神坦诚了些许: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为了钱。”
林渡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
“信不信由你。”
周屿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制服: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也请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他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外面走廊的光线照射进来。
径直走了出去,将林渡和那些混乱的思绪一同关在了门后。
回到更衣室,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周屿快速换下制服,穿上自己的T恤,动作有些匆忙,带着一种想要逃离的急切。
他低着头,快步从会所后门走出。
刚走出巷口,就看到裴焰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降下车窗,目光精准地落在周屿身上,眉头微蹙:
“怎么脸色这么差?”
周屿脚步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阳光下的裴焰,英俊得耀眼,带着一种与周遭破旧环境格格不入的矜贵。
就是这样一个人,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裴焰见他不动,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周屿完全笼罩。
“怎么了?”
裴焰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
“不舒服?”
周屿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裴焰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沉了沉。
“没事。”
周屿垂下眼,声音有些干涩:
“就是有点累。”
他说着,绕过裴焰,主动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裴焰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了几分,没再追问,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内空调凉爽,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