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一个时辰,猪肚鸡散发着独有的淡淡的药材味混合着肉香的味,桑落寒舀出一勺奶白的汤,味道又香又浓:“可以吃了。”
桑飞月把一早就点着的小炉子提出来,桑落寒用布垫着把锅端出去,李明非则是把满满一簸箕菜端着。
开锅前要先喝汤,三人都各自喝了些,然后才开始把菜放进去。
一直到他们吃完,也不见桑明的人影,李明非去门外张望了一眼:“你那二伯还不见人,莫不是等着你上门去请他?”
桑落寒笑了声,和桑飞月一起去灶房洗碗。他没有那些印死在脑海里的尊重长辈的条例,既然是二伯先不仁,那他不论做什么,都站得住脚。
“小舅,二伯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赵香香家,眼看着过了做饭的时候,桑明还四平八稳坐在屋里。
赵香香的大儿媳妇瞅了眼堂屋,压低声音问她:“娘,还做不做晚饭?竹哥儿都饿得缠着我要吃饭。”
赵香香看了眼只有自己小腿高的孙儿,咬了咬牙:“你先做上,可不能饿着竹哥儿,我去堂屋看看。”她又拎上一壶热水,往堂屋走去。
屋内,桑明还在高谈阔论,说得都是些自己在城里的事,提到自己如今手里存下多少银子,又往家里置办了什么大件,说到兴起还非要让赵香香她男人钱贵应他。
钱贵是个老实汉子,话不多,每次被他死死盯着,也只是点点头。
桑明见状兴致顿失,“桑小子知道我在这里,待会儿就该来请我回去。这次我可是豁出这张老脸,帮他把这婚事定下,不然他这么些年还没考上,那小姐早就另嫁他人,那里能轮到他。”
说到这,他的神色又倨傲起来,好似事情真的都全靠他。
赵香香心下无言,但还是附和道:“是多亏了老哥,桑小子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这会儿还没来,是不是家里有事绊住了脚,桑老哥要不要去看看。”
桑明摇头,刚想说他一个做长辈的凭什么要先去,转念一想,又起身:“是得去看看,那弟妹我就先走一步。”
他刚出院门,灶房里就响起滋啦一声,桑明向后斜睨一眼,扯着嘴角不冷不热笑了一下,而后才往桑落寒家走。
他原想桑落寒怎么着也得谢谢自己,可直到踏进桑家门,看着院子里坐着的三个人,才察觉到些不对。
“桑小子,二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是这样待客的?”桑明横眉立眼,说话的语气也透着股不满。
桑落寒起身,“不知道二伯回来了,先前爹娘过世也没见二伯一面,还想着如今想见二伯恐怕是难,没想二伯还是惦念着我和月姐儿,从城里赶回来看我们。”
桑明被他这一下刺得有些下不来台,不自在地搓了搓衣摆,但还是摆着长辈的架子:“二伯自然是惦念你,这不,费尽心思为你求来一门好亲事,可你倒好,回来了也对二伯不闻不问,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不如你堂哥懂礼。”
桑落寒谦虚地点头:“我自然是不如堂哥,二伯求来的好亲事还是给堂哥吧,我一个地里刨食的,哪里配得上城里小姐。”
“那也不是,我桑明的侄子,配一个小姐还是绰绰有余。”桑明瞪他一眼,像是在怪他让自己处境尴尬,“都是二伯的一片心,你能体谅就再好不过。亲事都定好了,只等侄儿你过去就能成亲,看那小姐的意思,聘礼你看着给上几两就成。”
“这样的好事二伯怎么舍得不给堂哥?”桑落寒脸上虽还有笑意,但眼神冷如霜雪。
桑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大方有些不合常理,赶紧说道:“还不是二伯念着你,你堂哥在城里婚事自然不难,可你爹娘过世,如今只留下你和月儿兄妹俩,二伯自然要多为你想想。”
“为我想想?”桑落寒脸色彻底沉下去:“那小姐还说只要入赘就能给百两聘金,往后那酒楼也有你一份是不是?”
随着他说出的话,桑明额上无端冒出细密的冷汗,他又惊又疑,想不到桑落寒怎么会知道,还说得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