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飞月和桑落寒对视一眼，各自去卧房试衣裳。

片刻后，两个人一同出现在院里，桑落寒的是件月白色的长衫，他本就生的剑眉星目，高大俊秀，穿着这一身更是显得君子端方。

桑飞月是件橙红的，袖口衣摆还绣了蔷薇，她穿着灵动活泼，原本就俏丽的面容更是添了三分颜色。

“阿兄，好不好看？”桑飞月转了一个圈。

少女明眸皓齿，像落在雪上一朵明艳的红梅，桑落寒笑着说：“自然是好看的。”

却不料刚才还笑嘻嘻的姑娘低头，一滴滚烫的泪就落在地上：“我也觉得。”

桑落寒摸摸她的头，用帕子揩干净她眼角的泪：“小舅来是件高兴的事。”

桑飞月“嗯”了一声，抬手揉揉眼角，两个人一起去灶房给小舅帮忙。

家里没有能用来待客的菜，桑落寒想再去买只鸡，结果被李明非拦下，“舅舅也拿了肉，吃这个就行。”

他怕生肉路上存放不住，就从自己家拿了些腊肉腊肠，来到县里也买了二斤肉，够他们吃一顿。

“这些腊肠往后慢慢吃，肉舅舅就给你们红烧。”李明非说着，手上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把肉切成块。

桑落寒在里面插不上手，就去把那壶酒拿出来，先前他和桑飞月一人尝了一口，味道很淡还有些苦，两个人都不爱喝。他就留下来想做菜时用掉，如今小舅来，正好可以用它招待。

小院里喷香的味道飘了许久，一个时辰后几道菜全做好，虽说简单做做，但李明非还是做了三个荤的三个素的。

要吃饭时桑落寒给他倒上酒，李明非抿了一口，就拍拍桑落寒的肩：“今日你我舅甥好好喝一口，月儿就不喝酒了，我给做了红糖鸡蛋。”

桑飞月本就不爱喝，没想还有红糖鸡蛋甜嘴，一顿饭下来，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吃得脸蛋红扑扑。

李明非喝了酒头脑有些发蒙，不过不到醉的程度，他瞧着桑飞月的模样，许久才开口问身旁的桑落寒：“如今你年岁也大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小哥儿？舅舅要供你读书你不肯，但婚事总要为你操办。”

桑落寒朦胧的酒意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扫而空，“我……暂时还没有喜欢的。况且我现在一点家业也没有，还带着月儿，怎么好拖累好人家的姑娘和哥儿。”

“话不能这么说，成家立业，舅舅知道你是个肯干踏实的，成了亲一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当初我要娶你舅母也不愿意，如今不也很好。”李明非一脸过来人的模样，“我今儿也听你香香婶子说了，你最近捣鼓出个皂，也是能赚钱的买卖。”

桑落寒其实不太想考虑成亲的事，当时他没有盲目尝试回去的事，是怕自己就算死了也回不去，到时候留下桑飞月一个人。

可他也不保证自己一定一定不会回去，到时候和别人成了亲，他又回去了，不就是在害别人。

“小舅，这皂赚头多，我想等再赚些钱就回学堂读书，等考上了再想成亲的事，到时候我也能有些家底，才不算亏待对方。”桑落寒说着，忽而想起柳清桦，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对柳清桦表达出的好感，一时后背起了层冷汗。

柳清桦心里可没有谈恋爱那一说，他对小哥儿态度亲近些，恐怕就已经表达了要成亲的意思。

“我还听说你和村子里一个小哥儿来往密切，若是你要准备科考，可要让人家小哥儿再等上两三年。”李明非说到这，眉头也皱起：“他的爹娘能愿意你这样？”

桑落寒不知道他和柳清桦的事被传成了什么样，可就连刚来村里的李明非都听说了，那事情恐怕不乐观：“小舅，这事你听村里谁说的？”

“是你香香婶子告诉我的，她没和旁人说过，不过大家都是明眼人，你真对那小哥儿有心，舅舅就上门去提亲。”李明非也怕毁了人小哥儿名声。

听到没有传出闲话，桑落寒还是松了一口气，“小舅，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李明非看他无甚表情的脸，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舅舅要在村里留三五天，想好了就告诉舅舅。”

桑落寒勉强扯了下嘴角，眉头又重新皱起。

“阿兄，你不喜欢小柳哥哥？”桑飞月把碗筷拾掇到灶房，出来看见桑落寒还坐在堂屋发呆，忍不住问。

桑落寒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或许确实对柳清桦有心，但一想到成亲，脑子里还是会很乱，责任和回去的念头一并拉扯着他。

“月儿，阿兄问你，”桑落寒放在腿面上的手无意识收紧：“若是无法让一个人幸福，那你该不该娶这个人？”

“阿兄是在说自己吗？”桑飞月支着下巴在他身边蹲下，眼里有些迷茫：“阿兄为什么这么想，我瞧阿兄不像是个负心汉，若实在想不透，阿兄可以去问问小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