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飞月的话虽然没错,但桑落寒也不能把本该由自己想明白的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他一整夜没睡好,第二日起来时小舅正在灶房里忙活,看到他眼下的暗色,笑得意味深长:“这是一辈子的事,是该深思熟虑,但都要有这一遭,也不必太忧心。”
桑落寒点点头,自去洗漱。
清早的空气沁人心脾,桑落寒收拾干净自己,深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头那股沉闷的感觉散去不少,就去灶房和小舅一起做早饭。
清早适合吃清淡些的,小舅已经在锅里蒸上红糖馒头,两人一合计,再每人做了一小碗阳春面。
桑飞月还没起来,给她留下几个红糖馒头,李明非和桑落寒各自吃完,又把院子扫了扫,手头上就没事做了。
日头渐渐升高,桑落寒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想着什么时候买几只鸡崽养。
桑飞月这时也起来了,洗完脸,拿着红糖馒头和李明非说话,“小舅,今天田婶他们要去县里,我说好和他们一起,你好久没回来过,要不要也去县里转转。”
李明非还真有心去县里转转,昨天他来的时候带上的东西太多,也没心思再给兄妹俩添置些其他的,今天正好可以:“那舅舅也和你们一起去,给你们买些零碎玩意。”
桑飞月欢呼一声,低头飞快把碗里的面吃了,而后就去卧房拾掇自己。
一边的桑落寒没动静,李明非见状拍他一掌:“不想去县里?”
桑落寒昨天才把皂送过去,这才过去一天,想也知道收拢不回多少钱,不过去县里看看也无不可。
“没有。”桑落寒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穿这身就好。”
李明非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他这外甥容貌没得说,就是一身麻布衣裳衬得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落魄,“去把你舅母缝的那身换上。”看桑落寒没动,他又推了把:“快去!”
桑落寒无奈去里面换。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吱”一声,李成书探头探脑走进来,看见李明非,忙叫人:“李叔。”
“是成书啊,快进来。”李明非说着,去灶房取出来两个红糖馒头:“今儿早上刚蒸的,尝尝。”
李成书推脱不掉,就拿着啃了一口,边说:“多谢李叔。”
他们这头说着话,那头桑落寒换好衣裳出来,李成书下意识朝他看去,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桑哥?”
他声音里的疑惑过于明显,桑落寒只好出声:“怎么了?”
“我……”李成书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倒是李明非,看着桑落寒淡然的模样,直点头:“这样瞧着就好多了。”
桑飞月这时也从屋里出来,小姑娘难得给自己描眉画目,一时间看着跟个仙女似的。
院里半晌没有声音,桑飞月心里慌慌,想着自己是不是画得太浓,转身就要往回走,被桑落寒喊住:“月儿,就这样罢。”
“阿兄!”桑飞月这才心里一定,转头看到自家舅舅笑得满脸褶子,嗔道:“小舅,方才你们都不说话,险些叫我以为吓到你们了。”
“哪会。”李明非摇头:“是月儿好看,叫舅舅都愣神了。”
桑飞月喜滋滋转了个圈,这些胭脂还是娘的,她先前一直没用过,今儿要去县里一时兴起,这才试着给自己用。
李成书这时也收敛好心神,开口:“我娘说再过一刻钟就走了,叫月姐儿你拾掇好。”
桑飞月点点头,又补上一句:“阿兄和小舅也去。”
“那成,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李成书又扫了眼桑落寒,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李成书离开刚过去一小会儿,隔壁就有了动静,他们三人也走出去。
梅姐儿在门口等桑飞月,乍眼一看还是怔了一下,她瞪大眼握住桑飞月的手:“月儿,你比县里的小姐还好看。”
桑飞月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我这是画的。”
梅姐儿立马说:“那月儿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桑飞月点头,梅姐儿才腼腆地笑笑,而后跟被她忽略的桑落寒他们打招呼:“李叔,桑大哥。”
李明非早就和田婶还有他男人李二财聊在一起,闻言对梅姐儿笑笑:“月儿一早就说要和你们去县里,现下你们两个小姐妹正好聊聊。”
梅姐儿听他这样说,又看了眼桑飞月,姐妹俩贴在一起边走边说悄悄话。
最前头是小舅和田婶两口子。
桑落寒和李成书被落在最后边,看着前面聊得热火朝天,李成书不甘示弱靠近桑落寒说:“桑哥,今天我也带了些铜板,想给棉哥儿买个物件,你们读书人懂得多,待会儿你可得帮我看看。
这里有下聘前要互送信物的习俗,其实桑落寒也不知道小哥儿喜欢什么,但帮着看看还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