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儿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生气,他拿着手里的30文铜板,瞪了桑落寒一眼。
桑落寒手上拿着小小的瓷罐,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些愉悦,他把小罐子妥帖放好,去灶房拿来一小碟松糕,“自己学着蒸的,尝尝。”
柳清桦做饭的手艺不错,毕竟村子里大多数哥儿都会做,但糕点这精细活汉子会做的少。他咬了一小块,嘴里的糕点松软香甜,还是让他有些惊讶,“很好吃。”
“前天月儿去磨面,顺便就叫她也磨些粳米粉。”桑落寒给他端过来一杯水,他们的院子不如柳清桦那里宽敞,没有桌子,所以他端着水站在一旁,想等柳清桦吃完再给他。
结果院门这时传来“吱”一声,一个婶子探进头来,眼神四处扫扫,最后落在他们身上:“桑小子,你这里还有没有皂?婶子想买一块。”
桑落寒顺手把水递出去,“李婶你稍等,我去给你拿皂。”
桑落寒走了,院子里柳清桦和李婶面面相觑。
“原来柳大夫来找桑小子了,王梅花刚才去家里找你没找见,她的婆母这几天咳得厉害,想找你抓几副药。”李婶开口说,而后她的话音一转,眼神往桑落寒离开的方向飘过去:“柳大夫也来买皂?”
柳清桦点点头:“这几日村子里都在说这个皂,我也来买一块试试。”
“这皂是真好用,只往脏处擦一下,再揉一揉衣裳就干净了,衣裳洗起来都不像往日那样费劲。”李婶感叹道。
柳清桦都是从旁人嘴里听说的,但看村里平日节俭的婶子们都愿意买,也觉得差不了:“婶子今日见了?”
“今儿梅姐儿在河里洗衣裳被我瞧见了,看得一清二楚。”李婶还想说,桑落寒拿着皂就过来了,他把皂给李婶,叮嘱一句:“婶子每次用完,记得挂在墙上。”
“晓得晓得。”李婶拿着皂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腾出手把30文钱给桑落寒。
“那婶子这就走了。”李婶把皂捧在手上,笑着出了门。
“怎么样,买到没有?”等在门口的几个婶子急急问道。
李婶眼中带着笑意:“我家二小子说了,城里一块就要35文,还是桑小子念着我们村里人,才便宜了些,听说这皂还是用板油做的,可不便宜。”
同行的一个婶子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对这皂好奇得紧:“你叫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板油。”
李婶赶紧把皂拿好:“那还有假,我家二小子亲眼见过,有才家的也说,桑小子买板油回来她也看见了。”
“就看一眼,忒小气。”没抢到皂,那个婶子嘟囔道。
“给你看。”李婶把皂放到她伸开的手里:“小心些,别弄坏了。”
她们一行人吵吵闹闹离开,门内,桑落寒听着李婶为他打广告有些脸红,肥皂虽然挺好,但也没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就是洗得比皂角干净些。”桑落寒对站在一边的柳清桦解释道。
柳清桦看他红起来的耳朵,暗自笑笑,调侃道:“读书人是和我们不一样。”
桑落寒这回没像之前那样无措,反而问道:“哪里不一样?”
柳清桦愣了一下,看着他含笑的眉眼,颊侧有淡淡的绯色蔓延,他捏紧手里的皂:“听说王婶想找我抓药,我也该走了。”
桑落寒微微低头就瞧见他比桃花还红一些的脸,指尖莫名泛痒,想捏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搓了下指尖。
“还吃不吃松糕?做的有些多,我和月儿吃不完。”桑落寒找来一个干净的碗给他装上几块。
柳清桦端着碗走了,桑落寒把碟子拾掇到灶房,刚出去,就见桑飞月拿着一块豆腐进来。
“阿兄,春月婶子问我她的娘家人也想买几块皂,能不能30文卖给她,我说要回来问阿兄,她就把豆腐硬塞给我了。”桑飞月脸色略有些苦恼,春月婶子的娘家在隔壁村,若是外村也按30文卖,那说不定会有人动歪心思,低价买回去,拿到县里转卖也能赚几文。
桑落寒略一思忖,不好不顾同村的情意,但有些事也要说明白:“你告诉春月婶让她娘家姐妹自己来,村里其他有姻亲的人也能买,但不准出去倒卖。”
“那这豆腐收不收?”桑飞月问。
“收下吧。”桑落寒让她把豆腐拿到灶房,想着那20块皂给吴广田也有五天了,打算去县里看看。
“月儿,午后我要去县里一趟,你去不去?”
桑飞月叼着一块松糕出来,摇摇头:“过几日田婶一家要去县里买聘礼,到时候我再去。”
先前交税的时候桑落寒就见过李成书的心上人棉哥儿,没想这么快两人的亲事都要定下了:“下午若是有婶子来买皂,月儿你拿给她们。”
“阿兄,我……”桑飞月皱起眉头,想起还是有些怯:“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