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桑落寒觉得二十岁还小,但历朝的习俗就是这样,而且如果超过二十五岁还不成亲,每年还要多缴纳三十文的税。
因此这里极少有过了二十还不成亲的,都是早早定下。桑落寒的爹娘先前也想给他定下个姑娘,但原主以科考为由拒绝,这么多年来即使有媒婆上门,也都被他爹娘送走了。
不过想到成亲,桑落寒没有一点想法,他以前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更不要说结婚,让他突然和另外一个人生活在一起,他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所以还是不要成亲的好。
本来担上养家的担子就让他发愁,成亲那不是有更重的责任。
心事重重回到家,桑飞月还没回来,自己一个人,桑落寒就烫了一些面,烙几张薄饼,再用野葱炒鸡蛋卷着简单吃完午饭。
两顿没吃到肉,桑落寒有些馋,可他想想钱袋里的四十七个铜板,一时也没了吃肉的心思。
一心开始思考该做什么赚点钱。
*
午后桑飞月才和隔壁李二财一家一起回来,梅姐儿在门口停下,问桑飞月,“月姐儿,待会儿你去不去山脚挖野菜?”
桑飞月想想自家贫瘠的菜地,点点头。
“那等会儿我喊你。”
两人约定好就各自进家门,桑飞月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桑落寒,笑着叫人:“阿兄,你猜粮食卖了多少钱?”
桑落寒飘出去的心思被她一声叫了回来,他看向小姑娘满是笑意的脸,略一思忖:“一两银子?”
桑飞月摇摇头:“足足1440文,还有我绣的两个帕子三个钱袋,也卖了90文。”说着,神神秘秘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兄长不是最喜欢赵记的糕点?我还买了桂花糕。”
雪白的糕点放在泛黄的油纸上,桑飞月小心翼翼捧到兄长眼前,眼睛里都是期待,“阿兄,你尝尝。”
桑落寒的手指颤了一下才捻起小小一块糕,放进嘴里轻抿,糕点就化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霎时盈满口腔:“好吃,以前吃的怎么没这么香。”
“嗯?怎么会。”桑飞月跑去洗手,而后自己也尝了一小块,疑惑道:“一样啊!”
“大约是月儿买的格外好吃。”桑落寒说完剩下的话,桑飞月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撇一下嘴:“莺儿姐姐说汉子的嘴惯会说好话,教我千万不要相信,阿兄莫不是也学那些汉子的油嘴滑舌。”
桑落寒笑着又吃下一块,“我是兄长,自然和外面那些汉子不一样。”
“那往后我有嫂子或哥夫郎,阿兄也会这样对她/他吗?”桑飞月笑嘻嘻问。
桑落寒被她揶揄的眼神弄得突然脸热一下,转开话题:“过几日收税的衙役就该来了,卖粮的钱留下一些交税,剩下的留作家用,绣品换的钱你自己拿着。”
桑飞月不回答,只把钱袋放在桑落寒手上:“阿兄我先去吃饭。”
手上的钱袋沉甸甸的,桑落寒目光往灶房的方向飘去,片刻后又收回来,把要交的300文户税数出来放在一旁,除此之外,还有田税,要用粮食交。
历朝田税不重,一般为十税二,每石要交两斗税,算下来就是12斗,144斤。
又过去两日,县里派来收税的衙役大清早就到了村口。
村长派人来敲门的时候桑落寒刚起,正在用柳树枝刷牙,虎子稚嫩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桑大哥,收税的官人来了,村长说要大家抬着粮食去晒谷场。”
桑落寒应了一声,麻利洗漱完后,开门让虎子进来:“还没吃早饭吧。”他昨晚做了包子,虽然是芥菜馅的,但加了猪油,味道也不错,就赶紧热了几个,递给虎子一个。
“谢谢桑大哥,我吃过了。”虎子即使馋得咽口水,也还是摇摇头。
桑落寒只是掰开包子,见虎子眼神落在包子上一刻也不曾离开,就把自己手上的给他:“昨天做的,天又热,再不吃掉就该坏了。”
虎子犹豫一瞬,最终还是狠狠心咬下去,“谢谢桑大哥,我等会儿帮你搬粮食。”
桑落寒心里想着哪还用你搬,结果等要交的粮食装好,他用大劲还是没能抬起来,一时间就有些尴尬。
看着虎子的小手已经伸出来,桑落寒实在不好让一个十岁的小孩帮忙,咬着牙蹲下身,恰巧隔壁走出个青年汉子,往他的方向瞧了一眼,“桑哥,怎么不喊我一声,你家月姐儿又不好干活。”说完他快步走过来,“幸好我娘让我来搭把手,不然这些粮你可不好搬到晒谷场去。”
有人帮忙,桑落寒很快把自家的粮食搬过去,又去帮李书成搬,他们家的地比桑落寒多,要交的粮也多,三个汉子每人搬了一大袋。
桑飞月也和梅姐儿拿着钱袋跟在后面,户税是要交铜板的,不管一家几口,都要交300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