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回归身体。
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和紫藤花的气味,身下垫着柔软的床单,全身都酸痛的厉害,有种高烧刚退的不适感。
远处传来不知什么人的低语,嗓音又轻又细。
“那人醒了吗?”
“不会的,小葵说还早呢。”
接下来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的不太真切,应该是两个女孩子在房间角落里翻开书本。接下来是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安静了一会儿后,两人又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亮子,让我看看你写的。”
“不,你自己写。”
“……帮帮我吧,小春要回来了!”
病床上的时透无一郎睁开了眼睛。
锻刀村的黑夜已经过去,白日天空非常晴朗,蝶屋的薄纱窗帘温柔地将阳光滤过一遍,暖融融的洒落在他身上。
角落里,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没有发现他的动静,正把书本和纸笔摊在病床上,交头接耳的检查作业——霞柱可以清晰的看见两人谁都没有完成规定的内容,纸上空了一大片。女孩们梳着麻花辫,虽然穿着护士的制服,但头上没有戴蝶屋的发饰。她们是什么人?
“啊,你醒了!”
圆眼睛的女孩终于发现病人苏醒了,她合上书本跑了出去,剩下的那个女孩赶紧掀开同伴的作业本,趁机大行剽窃之事。
手臂上还挂着输液针,时透无一郎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四肢,指尖和腿脚都没有麻痹,恢复的还不错。
“不要拔掉针好吗?小葵会生气的。”
麻花辫女孩埋头苦抄,她没有抬起头,一边抄写一边和时透说话。如果是过去的霞柱,一定会直接无视掉护士的嘱咐,直接起身;但找回记忆的时透无一郎真的停下了动作,他没有回答,坐在病床上悄悄观察她。
两人的笔记本纸张精良,厚实书本封面用金属片包了角。即使对文学缺乏了解,时透还是能看出来它们价格不菲,更不要说她们用的钢笔——这种新式钢笔有着封闭的墨囊,换墨水不会弄脏手指,刚才跑出去的女孩一点都不觉得它珍贵,随手把它插在口袋里就走了。
而她们所谓的作业,写的是英语文章吗?
“……小春把你们照顾的很好。”
时透用肯定的语气对空气说。忙着补文章的女孩终于停下了笔,从书本中抬起头,眯着眼睛狐疑地打量他。
“那当然。”
小女孩骄傲地回答他。那双机灵的眼睛翻转了两下——甚至不用看时透说话时的表情,光是这一句话,小梅就全都明白了。她露出了令人恼火的微笑,说:
“哎呀,你也喜欢她。”
被年纪小的孩子一语点破心思,这让时透感到相当不自在。幸好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刚才跑出去的女孩带着神崎葵来了。
蝶屋照顾病人并不比出任务要轻松,神崎变得比过去更加从容自信,她熟练地检查了时透的伤势,而当神崎听见时透的道谢后,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什么?”
“谢谢你,神崎。”
“…………药配坏了吗?!”
尽管时透无一郎没那么多愁善感,但神崎葵检查药水的举动还是略微伤到了他。确定霞柱的反常是因为找回记忆后,神崎惊讶地开始记录他的症状。时透还有些低烧没有退,仍需要接受治疗。
时透无一郎乖乖地伸出手臂,配合神崎葵抽血。这反常至极的举动让小葵挑起了眉毛。她在床头的病历卡上填写治疗记录,正考虑着要不要把恢复记忆写上去时,神崎葵听见了差点让她跳起来的问题。
“小春不在这里吗?”
神崎葵写字的动作停下了。钢笔从她指间滑落,又被小葵眼疾手快地接起。时透注意到神崎葵用的钢笔和那两个孩子一样漂亮,黑色皮革外壳,手指一点也没有弄脏。
“她不在。”
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医生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合上了笔记本。今天上午富冈义勇也来找过小春,虽然水柱没说是什么事,但鲤夏那个只可意会的微笑让小葵立刻明白了真相。
可是……时透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对这三人的关系一头雾水,但小葵可不会把这事告诉时透或者富冈。她绝不出卖朋友。
“找她有事吗?应该快回来了吧。”
为了防止被霞柱看出端倪,神崎葵赶紧推上推车离开了。
……
……
与此同时,银座商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