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肯定是送不出去了。
山路边,两个孩子脸色苍白,呕吐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她们这么难受的样子,你连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鲤夏去一旁处理那只装满呕吐物的壶,你取出了准备送给山川夫人的葡萄酒,按下木塞递到小梅嘴边。
“用这个漱口吧,不要咽下去。”
女孩们勉强用红酒把嘴巴弄干净,大口呼吸着山间的冷风,这才缓过劲来;她们知道自己给你惹了个大麻烦,缩成鹌鹑不敢看你,当你抬手想摸摸亮子的头时,这个向来胆大的女孩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嗨,都说了我不会打小孩的,真让人伤心。”
她们还没有改掉在吉原的习惯。你两只手同时按在了她们的头上,用力揉搓。“你们两个,之前把蛋糕全吃光我都没动手,这次只是弄脏一个破壶而已,身体没事就好,没关系的。”
“……您太惯着她们了。”
鲤夏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她手上拎着那只水草纹的臭壶,把扮黑脸的角色揽到了自己身上。你知道鲤夏是借此机会想让妹妹们更亲近你一些,于是从鲤夏手里接过了壶,让她去教育妹妹。
正当你准备去发动汽车的时候,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也许是你的错觉,壶好像动了一下。
——并不是错觉!那只略有些歪曲的壶真的在你手里动了起来!壶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晃动,你感到它非常、非常的生气,那散发着酸腐恶臭的壶底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准备从壶里冲出来——
“……什么?!”
你吓了一跳,把壶狠狠摔到了地上。诡异的壶哗啦一下应声而碎,沾着呕吐物的碎片炸了一地,你赶紧躲得远远的,以防它溅到身上。
壶碎了,红酒用来漱口,现在所有的礼物都泡汤了,你们也肯定赶不上生日宴会,还是回去吧!
……
……
在黑死牟拿到青色彼岸花后,他立刻将其献给了鬼舞辻无惨。
无限城内,鬼舞辻无惨站在自己的实验桌前,小心地拆开玻璃片,用镊子取出了一朵青色彼岸花。
灯光下,这支植物散发着荧荧青光,呈现出脆弱虚幻的美丽。就是它了——他跨越千年的夙愿,只要有了它、有了这青色彼岸花,他就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生物,就连阳光都不能拒绝他。
鬼舞辻无惨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过于翻腾的情绪。一股刺鼻的工业气息飘进了鼻子——是石炭酸的气味?
此时鬼王全身心都被这三棵宝贵的青色彼岸花俘获,并没有怀疑、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怀疑气味的真实来源。无惨将青蓝色的干花放进了研钵,准备先用一朵做实验。
为了这一刻,无惨购买了全新的实验设备,他身着实验服,戴上手套,近乎虔诚地缓慢研磨干花。顺时针一下、两下,在磨到第三下时,突兀的一点暗红粉末出现在了研钵里。
鬼舞辻无惨愣住了。
在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僵硬地转动手腕,将那朵干花彻底磨碎,花瓣上青蓝色的颜料一点点碎裂、露出了花瓣本来的暗红色,蓝色油墨颜料污染了白玉研钵,那种工业颜料的刺鼻臭味终于炸开在空气里,再也无法伪装。
研钵里的,是一株随处可见的红花石蒜。
在这可怕的时刻,无限城的空气仿佛都要结成了冰,实验桌上的精密仪器瞬间爆裂,整座楼的木质地板寸寸炸开,鬼王的愤怒化作了实质,男人那张精美脸庞青筋扭曲,瞳孔急剧缩小。
那个南蛮妖女,那个最卑劣、最无耻,应该下地狱的女人!
“竟敢如此、你竟敢如此折辱我?——小春!”
鬼舞辻无惨恨的咬牙切齿,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地面把她抓起来,强迫她观看自己所珍视的人类被凌迟处死,把她的一切基业化为齑粉,让她在痛苦的地狱中永世被火烤。即使这样,也远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黄金电影院是吗?很好、小春…”
在一片狼藉的中心,鬼舞辻无惨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微笑。
……
……
“等等,小春小姐,这条路好像不对……”
在回去的路上,换成了你来开车。环山公路四处都是黑暗,唯一的光源便是车灯射出的两道微弱黄光,两个孩子已经躺在后排睡死过去,鲤夏在副驾驶上看地图给你指路,不知道在第几个可能出错的弯道上,你终于发现鲤夏把地图看反了。
“非、非常抱歉!都是我太没用了!”
明月逐渐攀上半空,你开着老汽车在越来越狭窄的路上行驶,车厢里的气氛一片死寂,在鲤夏用道歉淹死你之前,你赶紧打断了她。
“不,不用道歉。先找个附近的村子问问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