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在他脸侧,你看着病床上的时透。
在你手臂与肩膀撑起的天空下,时透无一郎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床单上金发流淌,拥抱着他的肩膀,与时透自己墨色的长发交织、浸染;时透无一郎是个脸蛋非常漂亮的孩子,在他专心看着你的时候,似乎表情也没那么冷淡了,他拧起眉毛,有些困惑地看着你。
“……还没回答我,你很缺钱吗?”
你略微俯下身,靠近了他的脸,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当然,谁不爱钱呢?”
当距离被缩短到冒犯的情况下,时透才有了一些反应——他歪了歪头,微微移开了视线。
“……那,你还需要吗?”
你没有错过他耳朵上泛起的红晕。时透没有问你的身份,也没有在意你对金钱毫无节制的渴望,更没有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这个失去记忆的孩子想要的很简单——既然他还记得你的脸、而且睁开眼睛看到了你,那你就是他的家人,是属于他的狐仙婆婆。
此刻的你还没有觉察到,时透对你的感情产生了何等扭曲的误解,你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到了他的回答上,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需要的!时透你还要给我钱吗?谢谢!你可真善良!”
点头的动作太大,你散落的金发刮过时透的脸颊,他没有推开你,而是就着你压在他身上的姿势起身,去床头柜取自己的新钱包。
猝不及防间,他和你靠得很近。手臂隔着层薄被环抱住了你,纤细手臂横在你腰间,防止你从病床上掉下去;男孩的手掌纤细,热度源源不断地从你的后背传递过来,倘若时透再抱地紧一些、用力一些,便能感受到手掌下你骤然加快的心跳。
已经是个完全超出限度的拥抱了。
做这种事时,时透无一郎的眼神却澄澈透明,好像他抱住的不是一位异性,而是只可能随时会跑掉的猫咪一样。
“……”
等一下。
这是正常的接触吗?
你的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和时透说这件事,理智告诉你应该抽身离开,告诉时透什么是男女有别,可是……
你咽了咽口水,看着时透无一郎打开钱包,眼神不受控制地飘了进去。
一、二、三……十张纸币,这家伙怎么这么富有?!
时透无一郎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交到你的手里。在看到你还用着他的钱包时,这个男孩终于露出了发自真心的浅淡微笑。那是一种仿佛山花都会为此绽放的美丽,你收钱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好可爱!
“……无一郎,为什么突然要给我钱?你想买下我吗?”
面对你的调戏,时透无一郎鼓起了脸颊。你的话让他心中骤然升起羞恼的热火,年轻男孩像是早春时节杨柳最柔嫩的新条,他的枝条还不够修长,沾不到岸边清澈凉爽的湖水,只能任由清风吹拂,卷走一些心头的焦躁。
他暂时品尝不出空气里黏稠的热意,也不明白你为何会突然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笑容,还用那种让他心慌的眼神看着他。
即使还没有成熟到理解欢愉的年纪,但是本能依旧告诉了时透无一郎——你拿着他的钱包,用着他的钱——这种感觉很好。他点了点头,回应了你的那句调戏,说:
“……既然很缺钱,那我就把我的都拿走,以后不要再收别人的钱了。”
男孩坐在病床上微微歪着头,表情寡淡地对你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他看着你目瞪口呆的表情,隐秘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满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
你捏着钱包,保持着坐在病床上的姿势彻底沉默了。此人的思想似乎和正常人极为不同,虽然他尚且搞不清自己的感情,但你是个成年人,完全能看懂他眼神里的渴望——这、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继续回应他吗?可他真的明白这些事情吗?!
男孩用单纯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你,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到透明,下巴尖尖,唇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他和你的距离略微拉远了一些,那种暧昧的气氛却没有消散,依旧在你与他之间盘桓。
……现在吻上去,是不是太缺德了?
还是等他真的理解后再说吧。你猛地伸出手,目的却不是他可爱的下巴,而是时透无一郎的头顶——你一把按住他的头顶,将他搂进怀里,胡乱地揉搓他的头发。
穿过指缝的黑发又软又滑,时透在你的怀中挣扎了两下,竟奇迹般地没有反抗,而是紧紧地抱住了你。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好——时透无一郎第一次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切实存在的东西,你不在他的梦境里,也不会像大部分记忆一样消失。你不是转瞬即逝的云霞,你就在这里,在他的手臂之间。